“太子登基之日，便是新貴崛起、舊黨清洗之時。”館陶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珠落玉盤，透著徹骨的涼，“如今陳家朝堂之上，不過零星幾個碌碌老臣，早已式微。
你今日在賞花宴上橫行霸道，旁人忍你讓你，靠的究竟是你這張伶牙俐齒，還是你背後準太子妃的權勢？”
陳嬌嬌緊抿著唇，靠的是權勢。雖然她並不服氣母親說得她一無是處。
“母親放心，女兒一定會成為皇后，為家族帶領至高榮耀。”她抬頭，對上館陶嚴厲的目光，保證道。
館陶點點頭，抬手撫摸她的發頂：“這才是我的乖女兒。”
“明日便是中秋家宴，你須準備一下。”
“是，女兒新學了一琴曲，屆時可彈奏助興。”
館陶這才展露笑顏：“還有，太子既喜歡看歌舞，後日為娘娉請宮中最好的舞者來教導你。”
“娘，如此展露身段，乃是下層伶人才學的。”
陳嬌嬌面露難色，男子六藝、女子八雅她都會，唯獨不會舞蹈，如今貴族喜愛觀看樂舞曲，才被雅俗共賞。
“那你就等著，太子被那些會歌舞的女子都吸引去吧。”
館陶說罷，將戒尺“啪”地甩在桌上。陳嬌嬌著急地拉住母親的手：“娘，別生氣，女兒學就是了。”
館陶點點頭，轉身大步離去。
正廳內依舊燭火通明。陳嬌嬌垂眸望向自己紅腫的掌心，神色晦暗不明。
……
館陶走到長廊時，見長子陳須一襲華麗的花紫色錦服，鬆鬆垮垮，雙手抱臂靠在廊柱上，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終於捨得回侯府了？”館陶沒好氣地問。
“兒子在外面玩夠了，自然回府。”
“又欠賭債了？”
“這回沒有。”
“那就最好。”館陶冷哼一聲，抬步欲走。
陳須猶豫了一瞬，還是叫住她：“娘，下次能不能別再用戒尺打小妹了？”
“為娘罰她，是要她長長記性！”館陶說這話時心中亦有不忍，但她必須狠心，“為了她能坐上那個位置，為娘投入巨大，不能由著她胡作非為，讓鳳位旁落他人。”
說罷，揚長而去。
陳須望著正廳裡那個背對門口、瘦小的身影。他想進去安慰幾句，終是停住了腳步。
在妹妹看來，母親是極其偏心兒子的。
對他們兄弟，母親管教鬆散，整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由著他們在外面胡鬧。
可對嬌嬌，從小便按太子妃的標準嚴格培養，讀書識字、禮儀規矩、待人接物，哪一樣不是請了最好的師傅來教，哪一樣不是盯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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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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