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嬌嬌，鬆口！”他聲音拔高，帶著痛極的惱意。
“你先放！”她含糊不清地低吼，分毫不讓。
劉徹耳尖疼得眼眶發酸，下頜緊繃到極致，聲線顫著，耐到極點。
“數三下，一起松。三、二、一——”
兩人同時鬆開。
陳嬌嬌猛地推開他，踉蹌著從榻上彈起，背過身去，手指顫抖著攏好衣領，一遍遍系那根被啃歪的肩帶，手慌得連繩結都系不穩。
她把紅繩玉墜塞回衣襟，又胡亂將散亂的髮絲別回耳後，一身狼狽，卻依舊繃著一身硬骨。
劉徹坐在榻邊，抬手捂著耳尖，一圈清晰的牙印鮮紅刺目，幾乎要滲出血來。
他胸膛劇烈起伏，額髮被冷汗浸溼，眼底猩紅未退，指尖控制不住地發顫，又氣，又悶，又有一股揮之不去的澀意。
他望著她緊繃的背影，看著她顫抖著繫好衣結，心口亂作一團。
她竟然不願意。
劉徹緩緩放下捂耳的手，指尖觸到那圈牙印，疼得又是一吸氣。
倔成這樣，難受死她算了。
他雙拳握緊，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眼底已恢復慣常的冷硬。
“你在這待著，孤給你找太醫。”
彎腰去夠地上的外袍。露出背部，幾道泛著暗紅的刀口。
他快速穿好衣袍，昂首跨過門檻，大步離去。
…………
劉徹給她找來女醫時，陳嬌嬌已蜷在榻邊，額髮溼透，臉頰燒得緋紅。
女醫診了脈，做了針灸，又吩咐備下冷水。
陳嬌嬌泡在浴桶裡，水涼得刺骨，寒意從皮膚滲進骨頭縫裡。
她咬著一塊帕子，將所有的嗚咽都堵在喉嚨裡。
劉徹坐在案前，手裡握著筆，批閱積壓的公文。耳畔是隔壁，斷斷續續的水聲，時而急促，時而細碎，像有什麼東西，在撓他的耳膜。
他寫字的力道，不自覺加重了幾分，筆鋒戳破竹簡，墨汁洇開一團黑。他頓了一下，換了支筆，繼續寫。
半個時辰後，隔壁的聲音終於停了。
陳嬌嬌從浴桶裡出來，渾身發軟，腿像灌了鉛。她扶著牆慢慢走出屏風，綠袖不在，沒有人給她遞衣裳，也沒有人扶她。
她自己穿了衣裙，手指還在抖，繫了好幾次才把腰帶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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