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外說，你今晚在母后的椒房殿歇下的。”他的聲音不鹹不淡，“你這副樣子回去，你母親只會更恨我。”
陳嬌嬌沒有說話。她靠在門框上，連站直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劉徹看著她，眉頭微微擰了一下。他走到她面前，盯著她下唇那道血痂上。
“別咬嘴唇。血都出來了。”
他的語氣依舊是那種，不冷不熱的調子，陳嬌嬌嘴巴不自覺地，往下撇了撇。
“這般傷害自己，還覺得自己很厲害？”劉徹雙手抱臂，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
陳嬌嬌抬起頭，看著他。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低低的。
“我累了。不想跟你吵架。”
劉徹看了她這副有氣無力的樣子，將她抱回床榻上。他自己則伸出長腿一勾，旁邊的椅子拉過，他坐在椅子上，陳嬌嬌坐在床榻上，面對面。
室內安靜了下來。
燭火跳了跳，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
陳嬌嬌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指。過了很久，她開口了。
“劉徹，我們聊聊吧。”
劉徹應了一聲，他坐得很隨意，長腿一伸，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在腹前，像是在等她說下去。
“你想聊什麼？”
陳嬌嬌抬起眼，看著他。那雙杏眼裡沒有了方才的怒意和倔強，只有一種疲憊的、近乎透明的認真。
“劉賣表兄說，我入宮正宣殿那日，梁王舅舅也進了宮。”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何要給我下迷藥？”
劉徹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他沒有立刻回答，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有些事，糊塗些才好。深究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
“可你們每個人都在瞞著我！”陳嬌嬌的聲音陡然拔高，尾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慄與委屈。
“母親是，你也是。俗話說暗箭難防，短短兩日，我已經被人下了兩回藥。身處局中卻兩眼一抹黑，你讓我如何心安？”
劉徹輕嘆一口氣，那氣息悠長而沉重，彷彿是將胸腔裡，積壓已久的濁氣，一點點擠壓出來。
“你對人防備心太低了。”他頓了頓，語調涼薄，“況且，那是父皇對你的‘仁慈’。”
陳嬌嬌渾身一僵，雙手死死攥緊了，膝上的裙襬，指節因用力而泛出慘白。
劉徹的目光，在她臉上流連許久，忽然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陳嬌嬌，你有沒有事隱瞞我？”
她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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