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嬌嬌這兩日都去東宮,劉徹都不在。她今日索性留在東宮等。
只是近侍回來通報。
太子在外留宿田大人家裡了。田蚡是劉徹的舅舅。
陳嬌嬌點點頭,原來她在殿中等了大半日,抬眼時,暮色漫上窗欞,她起身帶著綠袖回府。
回府的路上,她沒說話。
綠袖也不敢問。
陳嬌嬌靠在車壁上,手裡攥著袖口,目光落在車簾外空蕩蕩的長街上,發呆。
這場政治聯姻,對劉徹而言,大約可有可無。退婚,在他看來不過是自找麻煩。他不待見她,躲著不見便好了。
在母親與劉徹眼中,她的意願不過是塵埃。
而她陳嬌嬌,卻偏偏是那,被精心擺上高臺、等待主人垂憐的展品。
…………
田蚡府上。
劉徹這幾日總往外跑。不上朝的時候,便去茶樓隔間乾坐,一坐一整日,入夜才回宮。
田蚡看他在府中懶懶散散的,連往日最愛的六博棋都不碰了,便笑呵呵地湊過來調侃:“太子,這是在躲人?”
劉徹正端著酒樽,指尖在杯沿上微微一頓:“躲人?舅舅說笑了。孤還未曾怕過誰。”
“那堂邑——”田蚡話頭剛起。
劉徹原本低垂的眼眸,便抬了起來,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田蚡話鋒一轉,乾咳一聲,“——堂邑縣出的甲冑鱗片,雖然與梁王、周亞夫那兩批甲冑,尺寸不同,但鐵片裡的雜質痕跡,以及硬度,倒十分相近。”
劉徹的手停了一下。他將酒樽放下,微微坐直了身子:“此事不必舅舅再費心了。周亞夫一案已經夠震懾,再查下去,只會逼出亂子。孤不想再生事端。”
田蚡看著他,心裡琢磨著太子這話的意思,他素來對館陶長公主多有戒備,如今握著這樣的把柄,竟要按下去?或許只是在等一個更合適的時機。
他便笑著點頭:“舅舅明白了。”
劉徹又懶洋洋地躺了回去,眉宇間透著幾分百無聊賴的倦意。
田蚡見狀,又佝僂著身子湊上前去,壓低了嗓音,笑得意味深長:“殿下今日留宿,何必自尋煩悶?舅舅特意尋了個人來,替殿下解解這長夜的愁。”
“哦?”劉徹只當他又弄來了,什麼新奇的玩意兒,眼皮微掀,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
田蚡會意,朝著殿門處,伸手拍了三下。
不多時,一抹纖柔的粉影,自門外緩緩步入。那女子頭戴帷帽,垂落的白紗,將面容遮得嚴嚴實實,只餘下嫋嫋婷婷的身段。
劉徹瞥了一眼,只淡淡道:“孤不需要。”
“殿下不妨先看看,再說。”田蚡笑著催促,語氣裡滿是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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