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子君？！
他猛地轉頭，死死盯住田蚡，眼底掀起驚濤駭浪，聲音卻壓得極低，透著森然的寒意：“她不是已經死了麼？”
田蚡“嘿嘿！”一笑，一臉邀功之色：“舅舅知曉殿下，是受了陛下之命，才忍痛除掉，心愛之人。當日宮人將她運出宮時，舅舅本想著替你，好好安葬她，誰知她尚有一息尚存，便命人救了回來。”
他越說越是得意，眉飛色舞，“殿下，子君姑娘大難不死，此乃天意啊！”
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劉徹沉默良久，只是靜靜地坐著，那雙幽深的眸子，如寒潭般死死鎖住田蚡，直盯得田蚡臉上的笑意漸漸僵住。
半晌，劉徹嗤笑一聲：“還真是……有勞舅舅費心了。”
田蚡連忙賠笑，自以為辦成了一件天大的喜事，功成身退地倒退了出去，還不忘順手，將殿門緊緊合上。
直到站在門外，田蚡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抬手抹了抹額角，不知何時滲出的冷汗。方才太子那眼神，哪裡是看人的，分明是淬了毒的煞氣。
他打了個寒顫，搖了搖頭，暗自寬慰自己，錯覺，一定是錯覺！
想想太子當初，為那歌女跳江的樣子，怎會不放在心上？大約只是驚喜過頭了。
這麼一想，他放心地走了。
屋內安靜了一會兒。
常子君先開了口：“殿下說過，只要子君歷經磨練，便能留在殿下身邊。”
劉徹看著她，片刻後才道：“不怨恨孤？”
常子君搖頭，目光灼熱如燈：“子君的性命是殿下給的。加之那日，殿下是不得已。”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孤注一擲的懇切，“子君只想向殿下證明——不離不棄。”
“不離不棄？”劉徹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像在咀嚼什麼苦澀的東西。他忽然站起身，大步往門口走去。
常子君一驚，起身追上去：“殿下！”
田蚡聽見動靜趕過來：“太子殿下，怎麼了？”
“孤要回宮。”劉徹腳步不停，“不必跟著。”
他翻身上馬，一路疾馳回東宮。
夜色沉沉，宮燈在疾風中被拉成一道道昏黃的長影。
他翻身下馬，宮人們紛紛低頭避讓。
楊得意快步迎上來，又小心翼翼地補了一句：“殿下，方才郡主來過，等了大半日，才走不久。”
劉徹的腳步頓了一下。
楊得意立刻遞上一卷竹簡：“這是郡主離開時，留給殿下的。”
劉徹接過，展開竹簡，上面的字跡娟秀，一筆一劃都寫得凌厲又很穩，像極了她的行事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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