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便是劉徹的行冠禮。緊接著是婚禮。
如此緊密的原因是,景帝的身體越發病重了。禮部與太常寺連日籌備,忙得不可開交。
陳嬌嬌隨館陶入宮,旁聽婚禮事宜。
王皇后居中而坐,面前堆著厚厚一沓禮單,幾位尚宮分坐兩側,手裡各執一份名錄,逐項念來。
“……納采,雁一對,玄纁束帛,馬八匹。問名、納吉、納徵,依制而行。請期已定,冠禮後第十日,宜婚嫁。”
一位尚宮唸完,另一位接著開口。
“大婚禮服,按太子妃規制,翟衣九等,首飾花釵九樹。金寶鈿帶,青紗褾襈,錦綬佩玉。翟紋用九等,每等九行,共計八十一雉。”
陳嬌嬌聽著,腰背挺得筆直,面上不露分毫,心裡卻暗暗咂舌。
八十一隻雉鳥,光繡工怕就要耗費數月。
館陶點了點頭,問了一句:“翟衣的織造可已著手?”
“回長公主,已命尚衣局趕製,三年前便已開始。只是翟紋繁複,還需再驗。”
王皇后又翻了一冊禮單,念道:“金鈿、寶釧、玉鐲、珠珮各一匣。金器三十六件,銀器六十件,錦緞二百匹。另有脂粉、妝奩、燻爐、屏風等日常用度,俱按太子妃規制備辦。”
陳嬌嬌聽著那一長串名目,忽然覺得這些金玉錦緞堆在她身上,像一座山。
她抿了抿唇,沒有開口。
館陶側頭看了她一眼,壓低聲音:“嫁妝單子,回去再對。侯府出的不會比宮裡薄。”
陳嬌嬌輕輕“嗯”了一聲。
王皇后合上禮單,笑道:“太后說了,嬌嬌是她看著長大的,嫁妝上不能委屈了。東宮那邊,也收拾了新殿出來,比原先的寢殿大了兩進,往後嬌嬌住著也寬敞。”
陳嬌嬌垂眸,彎了彎嘴角,算是謝過。
正說著,殿門外傳來腳步聲。
楊得意躬身進來,朝王皇后行了一禮,又朝館陶和陳嬌嬌欠了欠身。
“啟稟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政務纏身,今日實在脫不開身。特命臣前來,代殿下聆聽,皇后娘娘與長公主吩咐。”
王皇后眉頭微蹙,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婚禮的事,他也該自己聽聽。”
楊得意賠笑:“殿下說了,一切聽從長輩安排,絕無二話。”
館陶看了陳嬌嬌一眼,陳嬌嬌面色如常,只是指尖在袖中悄悄攥緊了。
楊得意身後,韓嫣也跟了進來,朝眾人拱手行禮,便在楊得意身旁站定,不言語。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太常寺的禮儀官捧著厚厚的禮冊,逐條講述婚禮當日的儀程。
“太子妃受冊之日,著翟衣,戴花釵,先於廟見。歸來後,東宮正殿受冊,再入椒房殿朝見皇后。次日,朝見太后。”
禮儀官的聲音平緩而枯燥,像唸經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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