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她聽見柴火噼啪一聲輕響，似是回應。
常青收拾好碗筷，便看見陳嬌嬌正安靜地站在神像前。火光映著她的側臉，長睫低垂。
他輕輕走近，恰好看見一滴淚，從她的眼角滑落，沿著臉頰緩緩淌下，在火光中泛著一點晶瑩。
他腳步頓住。
那滴淚落得太輕，卻彷彿砸在他心口。這一路風餐露宿，她從未喊過一聲苦，可他知道，這路太苦了。他十指不自覺地攥緊，又鬆開，只默默地站在一旁。
良久。
陳嬌嬌感覺到，那道視線，睜開眼側過頭，對上他的目光，淡然一笑：“我只是在祈求神明保佑。不用擔心。”
“嗯。”常青學著她的樣子雙手合十，側臉在火光裡顯得堅毅而沉靜，“我從不信鬼神，但如今，我信。祈求神明保佑，郡主安康。”
陳嬌嬌看著他，不信神的人，為了她，竟肯低頭合十。心底忽然軟了一下。
常青睜開眼，恰好與她對視，火光在兩人之間跳了跳。
“謝謝！”
她別開眼，望著那尊女神像：“我曾經祈求神明，能賜我一個忠誠的愛人。可後來才知道，我愛的人，不過是迫於，恩情與利益，才與我在一起。”
她站起身走到破窗邊，伸手去接紛揚的雪。
掌心落了一捧，薄薄的，涼涼的。
她垂眼看著那捧白，低低嗤了一聲，“協恩如握雪。果真，一場空。”
她用力攥緊了拳頭，雪在掌心裡化了，冰水從指縫間蜿蜒而下。
她吸了吸鼻子，卻越是發酸。
忽然，一雙大手伸過來，輕輕捧住了她的手。
常青的指腹粗糲而溫熱，包住她冰涼的拳頭，將那些蜿蜒的水痕攏在掌心裡。
他的聲音很低，像怕驚碎什麼：“雪是被你的溫暖融化的。它沒有消失，只是換了種形態。”
陳嬌嬌呼吸一滯，側頭對上了他的目光。
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裡，映著跳動的火光，乾淨，明亮，像一池結著薄冰的深潭，底下沉著說不出口的話。
她掌心的涼意，一點一點被他掌心的溫度化開，連同方才那捧雪化成的溼痕，都被他的指腹輕輕擦過。
她忽然笑了，那笑意從眼底溢位來：“你說得對，何必庸人自擾。”
常青這才意識到，自己越了界，手猛地鬆開，退後一步，從懷中掏出一方手帕遞過去。
動作太快，倒像是落荒而逃。
陳嬌嬌接過手帕慢慢擦拭，被他這般反應逗笑了。
她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上前一步：“你害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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