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貨架上的所有器具，用途、價錢，一概給我熟記在心。”蔣萍雙手叉腰，轉過頭。
“你這個月的盈利額，至少要達到五百錢。若出了差錯，可是要扣工錢的。”
“是。”
陳嬌嬌神色平淡地應了一聲，便開始了漫無止境的“苦學”。
奇鐵山莊，堂邑縣乃至整個大漢赫赫有名的鐵器鋪。莊如其名，鋪面遼闊。
館內分門別類，井井有條。
東側是兵刃區，刀、槍、劍、戟，寒光凜凜，殺氣森然；西側是廚具區，鐵鍋、菜刀，烏黑鋥亮，一應俱全；再往裡走，則是農具與活計工具的地盤，犁鏵、鋤頭、鑿子、斧頭，粗獷厚重。
鐵器碰撞的叮噹聲、客人討價還價的嘈雜聲，空氣裡瀰漫著特有的、淡淡的鐵腥與桐油氣味。
陳嬌嬌逐件商品看過去，默記於心。她隨其他店員一同接待客人，應對進退，禮數週全，倒也算有模有樣。
然而，幾日下來，她隱隱察覺出不對勁。
那些工友似乎串通一氣，每次有客人走近，便總有眼色靈光的，搶先一步迎上去，熱絡將人拉走。幾番下來，她竟一件貨都沒能賣出去。
換作以前，以她那暴脾氣，早就掀桌子了。
但如今，她反倒是平靜得很，橫豎這鋪子是自家的，佟掌櫃也不會將她辭退；而若真被辭退了，那正好，她巴不得收拾包袱走人，落個清靜自在。
“八百個心眼鬥你們，還不如省點力氣養養神。”她這般想著，便乾脆躲到角落，靠著貨架打起盹來。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身上，倒也怡然自得。
兵器區前，一個身著淺色衣袍的男子正駐足貨架前，神色專注地端詳著架上的刀劍。
此人只看不買，也不言語。時日一久，店中夥計便都當他是個怪人，沒人願意招呼他。
陳嬌嬌斜倚在柱邊，眯著眼打量了他幾眼。
忽然，不知是誰扛著貨物匆忙經過，肩頭一斜，猛地撞上貨架！
沉重的木架劇烈一晃，最上層一把長劍失去平衡，脫鞘而出，裹著冷冽的寒光，直直朝那淺衣男子的後腦劈落！
“小心！”
電光石火之間，陳嬌嬌一個箭步欺身而上，一把拽住男子的手臂將他帶離原地！
同時，她右足輕輕一勾，將那從架上墜下的長劍向上一挑，身形順勢旋了半圈，探手一握，只聽“錚”的一聲清鳴，長劍穩穩落入她掌心，繼而反手挽了個漂亮的劍花，“嗒”地插回木架之上，分毫不差。
整套動作一氣呵成，如行雲流水。
周圍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那男子怔怔站在原地，半晌才回過神來，非但沒有半分，劫後餘生的後怕，反倒雙眼放光，用力鼓起掌來：“好厲害！”
他轉過頭，目光清澈如泉，帶著孩子般，毫不掩飾的崇敬與好奇：“姐姐，你能再耍一次嗎？阿期還想看。”
陳嬌嬌這才上下打量了此人一番，明明比她高了大半個頭，開口卻脆生生地喚她“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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