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嗒。”
一聲輕響,箱蓋應聲彈開,底下一套機關聯動,竟似活物般層層舒展。
兩側各抽出一隻摺疊小凳,“咔”地落穩;翻過來的箱蓋,正正是一方光潔托盤。
箱身再一拉,榫卯咬合,眨眼之間,竟拼成了一張齊整的小方桌。再從裡面取出:碟子、筷子、茶壺、茶杯,各歸其位,井井有條。
陳嬌嬌看得目瞪口呆,這人是在變戲法不成?
常青卻神色如常,接過她手中那包荷葉雞,指尖三兩下解開,利落地翻反扣在碟中。
荷葉褪去,露出金黃油亮的燒雞,竟是早已切好的。
他抬手摺下一朵,白粉色的三角梅,放在碟子邊上點綴,擺盤規整得賞心悅目。
他這才抬眼看她,手勢一請:“就算在外面,郡主都要優雅得體,常青曉得。”
陳嬌嬌:“……”
她心頭莫名一軟,又飛快把那點異樣壓下去。
“嗯哼。”她清了清嗓子,端出一副勉為其難的派頭,“見你如此有心,那本郡主便賞臉,與你一同坐在門口吧。”
她說著,施施然坐下。
院門前幾步,便是河堤。
月光傾灑,將一河清波鋪成碎銀,夜風拂過水麵,碎銀便漾開,晃成一河細碎的光。
陳嬌嬌臉上淡淡的,可那雙杏眼卻不自覺地彎了彎,夾雞的動作也利落了幾分。
常青坐在她身側,也夾起一塊,放入口中,嘴角微勾。
夜風拂過河面,將少年的心事,悄悄捲進月光裡。
………
同夜,長安。
某處樓閣深處,燭火晦暗。
一男子立於窗前,指腹緩緩摩挲著一隻青瓷瓶,目光沉得能滴出水來。
“話說回來。”
他開口,聲音不辨喜怒,“吳大刀那本賬冊,怎的這麼久了,還沒有著落?”
階下之人躬身回話:“回主子,屬下翻遍了山頭,並沒找到。”
男子臉上明顯不悅。
此時,另外一人搭話:“吳大刀死於一個叫常青的人之手。他是最後一個接觸吳大刀之人……只怕那賬冊,落在他手裡。”
“落在他手裡,倒不要緊。”那男子轉了轉瓷瓶,瓶身映著燭火,掠過一道冷光,“怕就怕……日子一長,叫他從裡頭,琢磨出些,不該琢磨的東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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