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還沒等她把話說出口，宋渡隨的身體突然猛地一僵。
“咳……咳咳咳……”
他猛地鬆開蕭顏的衣襟，捂住嘴，撕心裂肺地咳嗽起來。
那咳嗽聲沉悶而壓抑，彷彿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他本就因為飲酒而劇痛的腰腹，此刻更是像被撕裂了一般，疼得他整個人都佝僂了下去。
蕭顏連忙伸手去扶他。
宋渡隨卻猛地推開了她的手。
他背對著蕭顏，肩膀劇烈地顫抖著。他慌亂地從袖子裡掏出一塊白色的絲帕，死死地捂在嘴上。
他知道自己剛才失態了。
他像個瘋子一樣在她面前大吼大叫，無理取鬧。他把最醜最狼狽的一面展現在了她的面前。
她一定更討厭他了。
她一定覺得他噁心透頂。
說不定還會覺得他又在賣慘。
宋渡隨不敢回頭看蕭顏的眼睛，他死死地攥著那塊已經被鮮血染紅的絲帕，將它胡亂地塞進袖子裡，倉皇轉過身。
他不想讓蕭顏看到自己這副殘破不堪、連命都快保不住的鬼樣子。
“對不住……是宋某失態了。”
他背對著她，聲音虛弱得彷彿隨時都會隨風散去。
“蕭大人……就當宋某今晚，發了一場瘋吧。”
說完，他沒有再看蕭顏一眼，強撐著那具搖搖欲墜的身體，跌跌撞撞地朝著馬車走去。
蕭顏站在原地，看著他那單薄得彷彿一折就斷的背影，看著他那幾乎無法站直的雙腿，心裡難得一陣酸澀。
她緩緩轉向馬車，本想等這人醒了酒。明日上朝時好好跟他解釋，實在不行請他吃頓飯……
然而，就在她轉身的那一瞬間，一聲沉悶的巨響，在寂靜的雪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大人！！！”
長風嚇得魂飛魄散。
宋渡隨從車轅上栽落，安安靜靜倒在了馬車旁的雪地裡。
他的那件名貴的黑色狐裘散落在白雪上，像是一隻折斷了翅膀的黑色蝴蝶。
他側躺在地上，身體因為劇痛而痙攣著。大口大口的鮮血從他嘴裡湧出來，染紅了他蒼白的下巴，也染紅了身下潔白的積雪。
一口。又一口。紅得觸目驚心。
“宋渡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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