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酒氣和淡淡的血腥味。
宋渡隨靠在軟墊上，聽到她的聲音，緩緩抬起頭。
藉著街邊昏暗的燈籠光，蕭顏看清了他此刻的模樣。
眼前的男人，看起來簡直就像是一個易碎的琉璃娃娃。他那張原本溫潤俊秀的臉龐此刻蒼白極了，臉頰卻泛著薄紅。
他的長髮有些凌亂地散落在肩頭，那雙總是藏著太多算計的桃花眼，此刻溼漉漉的盈滿了水光看著好像剛剛……哭過。
他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一隻手死死地按在腰腹間，好像要把自己深深按折。
“蕭大人……”宋渡隨看著她，緩慢眨眨眼。
“你喝酒了？”蕭顏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她聞到了那股酒味，再看他死死按著腰腹的手，哪裡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宋大人是不是瘋了？大夫怎麼跟你說的？你那舊傷沾不得酒，你不要命了？”
蕭顏是真的生氣了。她不明白，這個在朝堂上運籌帷幄的男人，為什麼一到私下裡，就總是做出這種自毀的蠢事。
“你大半夜的不在府裡養病，跑出來喝酒？現在又像個鬼一樣跟在我的馬車後面，你到底想幹什麼？！你不要命了？”
宋渡隨看著她憤怒的臉龐，心底那股壓抑了一晚上的委屈和嫉妒，終於像火山一樣爆發了。
“我想幹什麼？命？”宋渡隨突然笑了起來，笑得淒涼又嘲諷，“宋某這條爛命，蕭大人不是早就嫌棄了嗎？”
他笑著鬆開按在腰腹上的手，跌跌撞撞地想要站起來，卻因為雙腿發軟，整個人往前一撲，直接從馬車裡摔了出來。
“大人！”長風驚呼一聲。
蕭顏下意識地伸出手，一把接住了他。
宋渡隨的身體很輕，他倒在蕭顏的懷裡，雙手緊緊地抓住了她的衣襟，手指都在微微顫著。
“蕭顏……”他仰起頭，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她，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砸在蕭顏的手背上，滾燙得嚇人。
“我看見了……我看見你和他們在一起吃飯，看見你對他們笑……”
宋渡隨的聲音顫抖著，好像快瘋掉了。
“你為什麼沒想過請請我？你為什麼從來不對我那樣笑？”
蕭顏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發難弄得一頭霧水，她皺著眉，試圖將他推開一些：“宋渡隨，你喝醉了。他們是我的同僚，是我的下屬，我請他們吃頓飯怎麼了？你吃的是哪門子飛醋？”
“同僚？屬下？”宋渡隨慘笑了一聲，“蕭顏，你當我是瞎子嗎？那個姓裴的，那個姓沈的，他們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明天就帶著嫁妝自己去你府上！”
“說什麼瘋話！而且那又如何？”蕭顏覺得他簡直不可理喻，“就算他們有什麼心思，與你何干？”
“與我何干？！因為他們都有可能！”
宋渡隨猛地拔高了聲音，他死死地揪著蕭顏的衣襟。
“那個姓裴的，那個姓沈的……他們年輕，他們健康，他們沒有過去那些爛攤子！更沒有一身病氣！哪怕他們的才能不如我，智謀不如我，容貌也不如我！……可他們都有機會去追求你，去靠近你！去讓你慢慢喜歡上他們！”
他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著，聲聲泣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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