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暗紅色的淤血被他嗆了出來，順著他蒼白的唇角蜿蜒而下，滴落在他精緻的鎖骨上，紅與白的對比，刺目得讓人心驚。
蕭顏被刺得心煩意亂，她一手穩穩地託著他的頭，另一隻手拿著乾淨的布巾，一點一點替他擦拭著唇邊和鎖骨上的血跡。
“沒事了，吐出來就好了……”她低聲安撫著，聲音放得很輕很輕，像是在哄一個易碎的瓷器。
大夫又接連下了十幾針，直到宋渡隨的咳嗽漸漸平息，呼吸雖然微弱但終於不再那麼急促，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命算是保住了。”大夫擦了擦汗，“等會兒把藥灌下去，今夜好生守著，千萬不能再受寒了。”
半個時辰後，大夫將銀針一一撤下。
長風端著熬好的藥進來，蕭顏接過藥碗握住小勺將藥一點點餵了進去。或許是實在太累太痛了，這一次宋渡隨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本能地吞嚥著，只些許藥汁順著他的唇角緩緩滴落。
長風慌忙去備新的熱水和衣物了。
屋內只剩下蕭顏和床上的宋渡隨。
不知過了多久，床榻上的人睫毛微微顫了顫。
宋渡隨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渙散又空洞，沒有焦距地望著頭頂陌生的床帳。他整個人都是恍然的，彷彿靈魂還在半空中飄蕩，沒有完全落回這具破敗的軀殼裡。
“宋渡隨？”
耳邊傳來一個極輕、極熟悉的聲音。
宋渡隨遲緩地轉動了一下眼珠，目光一點點聚焦，終於看清了坐在床邊的人。
是蕭顏。
她沒有走。她還在。
宋渡隨的腦子很亂，醉後的頭痛、肺腑的撕裂感、腰腹的絞痛交織在一起，讓他連思考都變得極其困難。他只記得自己在雪地裡發了瘋，說了那些難堪的醉話，然後……好像就這樣了。
好丟臉。
“你醒了？還有哪裡疼？”蕭顏微微傾身，看著他那雙毫無生氣的眼睛，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溫和。
宋渡隨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他試著抬起手，想要去抓她的衣袖，但手指只是在被面上無力地蜷縮了一下。
蕭顏看出了他的意圖，主動伸出手，握住了他那隻冰涼的手，塞進暖和的被窩裡。
“別亂動，你剛吐了血，大夫說你需要靜養。”
宋渡隨感受著手腕傳來的溫度，眼眶一點點紅了。他努力掀起眼皮，視線凝在蕭顏臉上，聲音虛弱得幾乎像貓叫：
“蕭大人……是不是，更厭惡我了……”
蕭顏愣了一下，看著他這副小心翼翼、認定了蕭顏肯定厭惡極了他的模樣，心裡那股刺撓得感覺又來了。
她再說對他態度有點惡劣，也沒有是非不分的討厭他吧……
昨日不還好好順了他的合作上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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