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顏被老大夫說得一愣，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她總不能說，這人是自己發瘋，非要在她府門外站著挨凍吧？
“那現在該如何？”蕭顏壓下心頭的煩躁，輕聲問道。
“老朽先施針，護住他的心脈。然後再開一副猛藥，先將體內的寒氣逼出來。其餘也沒什麼了，大人這傷只能好好養著。”老大夫打開藥箱，取出銀針，“只是這藥性猛烈，宋大人服下後可能會有些受不住，你們要好生照看著。”
老大夫手法嫻熟地在宋渡隨的幾處大穴上施針。
隨著銀針的刺入，昏迷中的宋渡隨似乎也感覺到了痛苦，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喉嚨裡發出一聲輕哼。
他修長的脖頸微微繃著，顯得越發脆弱了些。
蕭顏看著他那副痛苦隱忍的模樣，不知為何，總覺得有些刺眼。她別過頭，不再去看。
施完針後，老大夫開了一張長長的藥方，遞給長風：“去抓藥吧，三碗水煎成一碗，趁熱給宋大人服下。”
長風連連道謝，拿著藥方衝進了風雪中。
屋內再次安靜下來。
蕭顏坐了片刻，還是起身看了一眼床上的宋渡隨，對一旁的侍女吩咐道：“你們在這裡守著，若是他醒了，或者有什麼異常，立刻來報我。”
“是，大人。”
蕭顏轉身走出了偏院。
外面的風雪依然沒有停歇的跡象。蕭顏回到自己的書房，坐在書案前，隨手拿起一本卷宗，想要強迫自己把注意力轉移到公事上。
可是卷宗上的文字此刻卻像是一團亂麻，怎麼也看不進去。
她的腦海裡反反覆覆出現的，都是宋渡隨倒在雪地裡的那一幕，還有他那句絕望的“渡隨不甘心”。
蕭顏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其實她真的不明白，宋渡隨到底在執著什麼？
五年前，她在一處偏僻的村落醒來，忘記了過去的一切。是現在的養父救了她，供她科舉入仕。她的人生是從五年前重新開始的。
在她的記憶裡，宋渡隨只是一個同朝為官的同僚，一個政見不合的對手。
可是宋渡隨看她的眼神，總是充滿了那種讓她幾乎感到窒息的深情和眷戀。他總是試圖喚醒她所謂的“記憶”，總是做一些莫名其妙的舉動。
就像今晚。
他堂堂一個戶部尚書，竟然連命都不要了，就為了逼她見一面？
“瘋子。”蕭顏低聲罵了一句，將賬冊重重地合上。
她不是不能接受什麼情情愛愛。但從未有過記憶的事她要如何接受。
甚至第一次在朝中見面，是她高中探花那日。宋渡隨看到她時眼睛亮極了，也是追上來就抱住她說什麼書院。
她也去查過。但是老山長已經過世。書院裡的舊人也只說她曾經和宋渡隨短暫地當過一段時間同門。沒有什麼私交。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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