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巧。這是我府上的石獅子。”蕭顏看著他，無語道。
“宋某……去南街辦事……剛好路過……”
“路過？你自己信麼。”蕭顏看著他按在腰腹處的手，據說那裡是他當年在宮變中留下的舊傷。
那傷極深，傷了根本，一到陰冷天氣或是過度勞累便會發作，疼起來能要人半條命。每次發作宋渡隨都不會出早朝，只能在府裡養著。
“長風呢？你的隨從都哪去了？就讓你一個人在這兒疼死？”蕭顏左右看了一圈，竟然沒看到那輛眼熟的馬車。還有那個感覺有點傻乎乎的侍從。
“長風他……”宋渡隨喘息著，額頭抵在冰冷的石獅子上，試圖緩解那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馬車的車軸……在南街斷了。我讓他……回去重新套車了。很快，很快就來……”
其實車軸根本沒斷。
是他辦完事後，在外面走了圈，身子著了風吹，舊傷就這樣發作起來，疼得連坐都坐不住。長風急著要送他回府請大夫，他卻在路過城北時，死活逼著長風把馬車停在巷子口，自己強撐著走到了三司使府門前。
他就是想見她。
……哪怕是用這種最狼狽、最卑劣的苦肉計。
“你簡直是個瘋子！”蕭顏氣得想罵人。車軸斷了不能隨便僱一輛新的？
她看著宋渡隨那副隨時都會痛死過去的模樣，知道現在趕他走是不可能了。長風不在，她總不能真的把當朝戶部尚書扔在大街上自生自滅。
“還能走嗎？”蕭顏冷著臉問道。
宋渡隨輕輕搖了搖頭，他現在連站著都是靠著石獅子的支撐，腰腹處的舊傷像是有人在拿鐵掌狠狠揉砍他的腰，疼得他眼前一陣陣發黑，雙腿早就軟得沒有一絲力氣了。
“……也站不住了。”他虛弱地吐出幾個字，身體順著石獅子就要往下滑。
“嘖。”
蕭顏咋舌，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不讓這個病號栽進雪地裡。
“別碰那……輕些。”宋渡隨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倒吸了一口涼氣。蕭顏這一動作，牽扯到他腰腹的傷口，讓他疼得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閉嘴。不想死在街上就給我忍著。”
蕭顏沒有理會他的抗拒，再在府外多磨一會兒宋渡隨這個脆骨頭能給凍死了。
她動作利落地將宋渡隨的一隻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後伸出另一隻手，攬住了他的後腰。
在觸碰到他腰身的那一刻，蕭顏明顯感覺到手底下的肌肉因為痛苦而緊繃得像一塊石頭。
而且……宋渡隨太瘦了，隔著厚厚的衣物都能感覺到他背部清瘦的骨骼。
“嘶……”宋渡隨疼得悶哼了一聲，冷汗瞬間浸透了裡衣。這樣扛著讓他強行站直其實更疼。
往日發作時都是讓人把他抱著，或是架著進府的。
但他卻沒有推開蕭顏。
相反，他順從地將自己大半的重量都壓在了蕭顏的身上。宋渡隨微微偏過頭，將臉埋在蕭顏的頸側，貪婪地呼吸著。
疼是真的疼，疼得恨不得立刻暈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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