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顏的腳步猛地一頓。
她偏過頭，看著靠在自己肩上、疼得面容扭曲的男人。他的嘴唇已經被自己咬出了血，臉色慘白如紙，脆弱得彷彿快要跟天地一色。
“我不是你的什麼阿顏。”蕭顏無情地說著，攬在他腰間的手卻下意識地收緊了一些，穩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體，“我是蕭顏。大黎的三司使。”
宋渡隨沒有反駁。
他只是將頭埋得更深了一些，溫熱的呼吸藏進蕭顏的頸窩裡，帶著點很微弱的祈求。
“好……蕭大人。”他疼得聲音都在發飄，“你別走那麼快……我真的很疼……”
蕭顏聽著他這句毫無尊嚴的示弱，心底那股莫名的煩躁再次湧了上來。
她一腳踹開偏院的房門，將人半扶半抱地弄到了床榻上。
剛一沾到床，宋渡隨便痛苦地蜷縮起了身子。他雙手死死地捂著腰腹，整個人像是一隻煮熟的蝦米，冷汗順著額角大顆大顆地滾落，打溼了枕頭。
蕭顏無奈，轉身走到門口去了，宋渡隨聽不見她跟侍女說了什麼。但是片刻後蕭顏拿著一個溫熱的水囊回來，把它遞到宋渡隨懷裡。
“暖著。”
……宋渡隨實在沒力氣再說話，彎了彎眼睛，蜷著身子把水囊像寶貝一樣抱在懷裡。
“讓你暖著舊傷，不是讓你孵蛋。”蕭顏無奈。
“嗯。多謝蕭大人。”
宋渡隨裝作沒聽見，把水囊抱得更緊了，疼得汗溼的臉上一臉滿足。
……
“大夫馬上就來。”蕭顏站在床邊，看著他這副慘狀，語氣雖然依舊冷淡，但卻再沒有了之前的尖銳，“……你既然知道自己有舊傷，就不該在這麼冷的天到處亂跑。”
“呃……嗯……”
宋渡隨努力點點頭表示贊同。
他疼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只能發出壓抑的、破碎的喘息聲。
他手狠狠攥著側腰的衣服，狠狠地往腰間抵著，布料都被他攥得皺巴巴的。
蕭顏看著他皺了皺眉。
她轉身走到桌前，倒了一杯熱水，然後走回床邊，彎腰湊近些，看著蜷縮成一團的男人。
“先起來，喝點熱水暖著。”
宋渡隨艱難地睜開眼睛，看著蕭顏。他試著動了一下，但腰腹處傳來的劇痛讓他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重新跌回了床上，臉色更白了幾分。
“渡隨……起不來。”他虛弱地看著蕭顏，眼底滿是無助。但是懷裡還寶貝似的抱著那個熱水囊，完全沒有伸手撐撐床的打算。
蕭顏深吸了一口氣，在心裡默唸了三遍“他是朝廷命官不能死在我府上”。
她彎下腰，一手穿過宋渡隨的後頸，將他上半身微微托起，另一隻手將茶杯湊到了他的唇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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