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蕭顏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便走上前，毫不客氣地隔著厚厚的被子拍了拍那個大粽子的背。
“行了時辰到了。宋大人，睡覺。”
宋渡隨正看著雪出神，被她這一拍，身子微微一僵。他轉過頭，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看蕭顏。
“蕭大人，自古文人墨客最喜雪……”他試圖討價還價。
“睡覺。”蕭顏冷酷無情地打斷他，伸手就去抽他支著窗戶的木棍，“宋大人不困我還困呢。再不睡把你扔出府。”
“別扔。”宋渡隨立刻妥協了。
他乖乖地往後退了退，任由蕭顏“啪”地一聲關緊了窗戶，將外面的風雪徹底隔絕。
宋渡隨裹著被子，像一隻笨拙的蠶蛹，一點點地挪回了床榻上。他腰腹的舊傷雖然被藥酒揉開了一些，但此刻一動彈，依然牽扯著隱隱作痛。他忍不住低低地吸了口涼氣，眉頭微蹙。
蕭顏看著他那副艱難的樣子，終究還是沒忍住，上前一步，隔著被子託了他一把，將人穩穩地按在了枕頭上。
“別亂動了。”蕭顏順手給他掖了掖被角，將人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臉。
宋渡隨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龐，感受著她動作裡那點彆扭的溫柔，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多謝蕭大人。”
蕭顏沒看他，轉身吹滅了桌上的燭火，快步走出了偏院。
……
第二日清晨，雪終於停了。
但這場雪下得極大，積雪足有半尺深，整個京城的街道都被封住了。宮裡早早地便傳出了旨意，今日免朝一日，百官各自在衙門或府中處理公務。
蕭顏難得睡了個好覺，起身洗漱後，破天荒地沒有立刻去書房，而是先去了偏院。
推開門，屋內暖意融融。宋渡隨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頭，手裡捧著一卷不知從哪兒找來的遊記在看。他今日的氣色看起來比昨晚好了些許，雖然依舊蒼白，但至少不再是那種隨時會斷氣的慘白。
看到蕭顏進來，他立刻放下了手裡的書，眼睛亮了亮：“蕭大人。”
“醒了？”蕭顏走過去，看了一眼他放在床頭的藥碗，裡面已經空了，“傷如何？”
“好多了，多謝大人昨夜的……照料。”宋渡隨溫聲答道，目光落在蕭顏身上，帶著幾分繾綣。
蕭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輕咳了一聲：“既然免朝了，你今日便在我府上再歇一日吧。外面雪深路滑，你這身子若是再折騰出個好歹，我可真擔待不起。”
她居然沒有馬上趕他走。
宋渡隨眼底的笑意瞬間擴大，不存在的大尾巴搖啊搖：“好，都聽大人的。”
兩人難得沒有針鋒相對，侍女送來了清淡的早膳，宋渡隨還破天荒地蹭到了早膳，雖然胃口不佳，但因為有蕭顏陪著，也勉強多喝了半碗粥。
用過早膳，蕭顏便起身理了理衣袖：“你歇著吧，我去書房處理些公務。”
“大人慢走。”宋渡隨乖巧地點頭。
然而，蕭顏前腳剛走，宋渡隨後腳就待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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