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顏走到宋渡隨身邊，沒好氣地伸出手，一把架住了他的胳膊。
“走吧，宋大人。”她咬牙切齒地說道，“再不走，我怕你這把老骨頭真要交代在我這書房門口了。”
宋渡隨順勢將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了她身上，嘴角噙著一抹得逞的笑意：“有勞蕭大人了。”
兩人相攜著走出書房，沿著遊廊慢慢往偏院走。
雪後的空氣格外清新，但也冷得刺骨。庭院裡的積雪很厚，陽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走到遊廊的拐角處，宋渡隨突然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又疼了？”蕭顏皺眉看著他。
“不是。”宋渡隨搖了搖頭，他靠在紅漆的廊柱上，微微喘息著，“只是想……站一會兒。”
他看著庭院裡那片潔白無瑕的雪地，眼神有些放空。
蕭顏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除了雪，什麼也沒有。她實在不明白這人對雪到底有什麼執念。
宋渡隨站了片刻，突然鬆開扶著廊柱的手，往前邁了一小步。
“你幹什麼？”蕭顏嚇了一跳，連忙伸手去拉他。
但宋渡隨只是走到遊廊的邊緣，伸出一隻穿著黑色皂靴的腳，在廊外那片平整的雪地上，輕輕地踩下了一個腳印。
嗯。宋某到三司使府與阿顏攜雪同遊。
然後，他收回腳，看著那個孤零零的腳印，滿意地笑了笑。
“……”蕭顏看著他這幼稚的舉動，簡直無語凝噎，“宋尚書，你今年貴庚？三歲嗎？”
宋渡隨沒有理會她的嘲諷，他轉過頭，看著蕭顏，眼神溫潤如水：“蕭大人，你可知這京城裡，冬日最好喝的酒是什麼？”
蕭顏愣了一下，不明白他怎麼突然扯到酒上去了。
“不知。”她冷淡地回答。
“是城南‘醉仙樓’的‘雪裡春’。”宋渡隨的聲音輕緩，帶著一種奇異的蠱惑力，“那酒是用初冬的第一場雪水，配上新釀的糯米，再加入幾味溫補的藥材釀製而成。酒液清亮如水，入口綿軟，帶著淡淡的梅花香氣。最妙的是，那酒性溫熱，冬日裡溫上一壺，喝下去，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連骨頭縫裡的寒氣都能驅散。”
他頓了頓，看著蕭顏微微滾動的喉頭，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蕭大人，想不想嚐嚐？”
蕭顏確實被他說得有些饞了。她本就不是什麼清心寡慾的人，冬日裡喝點溫酒暖身，也是常有的事。更何況，宋渡隨描述得實在太誘人了。
但她看著眼前這個病骨支離、吹陣風都能倒的男人，理智還是戰勝了食慾。
“不想。”蕭顏果斷拒絕，“宋大人還是先顧好自己的身子吧。你這副樣子，若是沾了酒，怕是連大羅神仙都救不回來。”
宋渡隨被她毫不留情地拒絕，也不惱，只是遺憾地吸了口氣。
然後吸進去一口冷空氣。
“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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