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客棧的房間，驅散了些許冬日的寒意。
蕭顏昨晚守了這傢伙好久。快凌晨才迷迷糊糊在軟榻上合衣睡了會兒。
這會她已經理好了緋色的官服，正站在銅鏡前整理衣冠。她轉過頭，看了一眼床榻上的人。
宋渡隨已經醒了。經過半宿的折騰和發汗，他的燒退了些，但臉色依然蒼白得像紙一樣，眼底帶著濃濃的倦意。他靠在軟枕上，身上裹著厚厚的錦被，正安靜地看著她。
看著好乖一大隻。
“我該去上朝了。”蕭顏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這幅蔫吧樣，有些好笑“宋大人今日這副鬼樣子，就別去太和殿上丟人現眼了。記得讓長風去吏部給你告個假。”
宋渡隨乖順地點了點頭，聲音還有些沙啞：“好，都聽大人的。”
他頓了頓，那雙桃花眼微微抬起，帶著幾分試探和期盼：“那……蕭大人散朝後，能不能……來尚書府看看我？”
蕭顏挑了挑眉，一臉莫名其妙：“看你？看你死沒死？”
“宋某命硬，一時半會兒死不了。”宋渡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虛弱的笑，“宋某隻是……想了解一下今日朝會上會說什麼。江南清丈田畝的事剛定下基調，後續的細則還需商榷，宋某怕錯過什麼大事。”
蕭顏看著他這副冠冕堂皇的模樣，忍不住覺得好笑。
“宋尚書，你是不是燒糊塗了？”蕭顏雙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你戶部那麼多能臣干將，你改革派那麼多同僚，你想知道朝會上的事，隨便找個人問問不就行了？何必非要我這個‘政敵’去給你通風報信？”
宋渡隨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那張蒼白的臉上，難得地浮現出一抹吃癟的表情。他微微偏過頭，避開蕭顏戲謔的目光，長長的睫毛不安地顫動著。
“怎麼？沒話說了？”蕭顏步步緊逼。
宋渡隨沉默了半晌，才跟吃了蒼蠅一樣，氣鼓鼓地憋出一句：“……因為他們說，我在給蕭大人的‘雪裡春’裡放了瀉藥，動機不純。”
“……”
啊。好合理。好正常的想法。
她怎麼沒想到呢。
居然直接喝了。
蕭顏愣了一下，終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這一笑，猶如春風化雨，瞬間衝散了她身上那股清冷疏離的氣質。她看著宋渡隨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模樣，難得地起了幾分促狹的心思。
蕭顏故意板起臉，冷著聲音調侃道：“宋大人，我覺得你同僚們的猜測，非常符合邏輯啊。畢竟，你這隻老狐狸，什麼時候做過虧本的買賣？”
宋渡隨被她這句“老狐狸”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他瞪著蕭顏，眼眶都有些泛紅了，也不知道是被氣的，還是因為生病而本就格外脆弱。
“我沒有！”他咬牙切齒地反駁，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我若是真想下藥，何必用那麼好的酒！我……我我……”
他“我”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那些給自己加點什麼“一夜春”，“春帳暖” 然後自薦枕蓆的念頭當然不能告訴蕭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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