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的官員們三三兩兩地走出宮門，各自登上馬車離去。
蕭顏沒有急著走。她站在宮門外的石階下，看著宋渡隨在長風的攙扶下，一步一步艱難地往下走。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沉，彷彿腳下踩的不是堅實的青石板，而是小鮫人走刀尖。
蕭顏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她看著周圍的官員們對宋渡隨投去或敬佩、或鄙夷、或幸災樂禍的目光，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又翻湧了上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宋渡隨剛被長風扶到宮門外的拐角處，正準備上馬車，身後便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
“宋大人。”
宋渡隨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緩緩轉過身，看到站在不遠處的蕭顏，那雙疲憊的桃花眼裡，瞬間迸發出一點亮光。
是……在叫他麼？
宋渡隨甚至左右看了看，沒有第二個姓宋的。
是他是他！
“蕭大人？”他嘴角便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
長風也愣住了，他還是第一次看到蕭大人主動來找自家大人。
蕭顏走到他面前，目光在他那張蒼白如紙的臉上掃了一圈，語氣依然是冷冰冰的。
“宋大人今日在朝堂上，真是好大的威風。”
宋渡隨聽出了她話裡的不爽，卻不以為意。他看著她，眼底帶著笑意，聲音溫和：“嗯。讓蕭大人見笑了。”
他頓了頓，側身讓開一步，指了指身後的馬車，發出了邀請：“外面風大，蕭大人若是不嫌棄，可否到車上一敘？”
蕭顏看了一眼那輛寬敞華麗的馬車，又看了看他那副搖搖欲墜的模樣，沒有拒絕。
她率先上了馬車。
宋渡隨隨後也艱難地爬了上來，艱難地摔進坐墊裡。
“呃……咳咳，蕭大人，喝茶。”
車廂裡燒著暖爐，鋪著厚厚的軟墊，與外面的天寒地凍彷彿是兩個世界。
兩人相對而坐。
蕭顏看著對面那個將自己深深嵌入軟墊裡，連坐直都顯得有些費力的男人，心裡的火氣“噌”地一下就冒了上來。
喝個什麼茶。
“宋大人。”她把茶杯一撂，“你昨天怎麼跟我說的？讓我別摻和，別摻和。你倒好，今天直接在朝堂上把天都給捅了個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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