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不是之前那種嘴上嫌棄、心裡其實不討厭的表情。而是一種帶著審視和懷疑的、讓人脊背發寒的平靜。
“蕭大人?”宋渡隨的笑意徹底消失了,他茫然地看著她,隱約感到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他甚至在心裡合計自己最近有沒有得罪過三司府
“宋渡隨,我問你,你老實回答。”蕭顏的聲音依舊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可怕。
“大人請問。”宋渡隨下意識地挺直了身子。
“你說過,在書院的時候,我和你一起去湖邊賞雪,喝酒。是不是?”蕭顏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問,“那個在藏書閣裡陪我溫書的人,那個在後山陪我看雪的人,真的是你嗎?”
宋渡隨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他看著蕭顏,眼神開始出現了了點極其細微的渙散。
“是……是我啊。”他喃喃地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蕭顏,你怎麼了?你是不是聽別人胡說了什麼?是我,一直都是我……”
蕭顏呼吸一緊。她猜的好像……是真的。可是為什麼她寧願她猜錯了。
“和你去賞雪飲酒的也是我?”她努力把語調放緩了些,看著宋渡隨輕聲道。
宋渡隨的眼睛亮了一下,他以為蕭顏終於開始正視他們之間的過去了,連忙點頭,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是!那年冬天,第一場大雪,你抱著一罈淡酒,非要拉我去後山的湖邊。你說雪天最適合煮酒……”
“那那壇酒,是誰帶的?”蕭顏打斷了他。
宋渡隨一怔:“……是你帶的。”
“我帶的?”蕭顏盯著他的眼睛,“不是齊煥帶的嗎?”
宋渡隨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房間裡陷入了一瞬間的死寂。
“……什麼?”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
“齊煥。”蕭顏一字一句地說出了這個名字,“青州齊氏的公子,我在書院時的未婚夫。你知道這個人嗎?”
宋渡隨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知道。
他當然知道。
“我……當然知道他。”宋渡隨的聲音乾澀了幾分,“他是你的……他和你有婚約。但那是家裡定的,你並不喜歡他。你跟我說過,你覺得和他相處太有距離了……”
“我跟你說過?”蕭顏再次打斷了他,“宋渡隨,據我查到的訊息,那次去湖邊賞雪喝酒的,是我和齊煥。不是你。那天你根本不在場。”
宋渡隨的身體明顯僵硬了。難道是誰在騙她麼?
“不……”他搖了搖頭,“不對。是我……是我陪你去的。那天雪很大,你穿了一件白色的斗篷,你說……”
“你說你給我刻了一枚白玉印章,上面刻的是寒梅。”蕭顏沒有給他繼續說下去的機會,“你說我喜歡寒梅。可是據書院舊僕回憶,我在書院時最喜歡的花是山茶。喜歡寒梅的人,是齊煥。”
宋渡隨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
他的臉色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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