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還難受嗎?頭還暈不暈?”蕭顏一邊給順手他揉著腰,一邊輕聲詢問。
“胃不疼了,就是頭還有點沉。”宋渡隨老老實實地回答,大著膽子又往她身邊湊了湊,像只討賞的狐狸,“蕭大人,昨晚一直抱著宋某,手痠不酸?”
“你說呢?”蕭顏白了他一眼,“你看著瘦得沒幾兩肉,骨頭倒是挺沉。我半邊身子都快被你壓麻了。”
宋渡隨立刻心虛地眨了眨眼,伸出雙手,極其狗腿地替蕭顏捏起了肩膀。
“我給蕭大人捏捏……蕭大人辛苦了。”
他剛睡醒,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裡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膛。因為動作的幅度,他修長的手臂在蕭顏眼前晃動,帶著一股淡淡的暖香。
蕭顏看著他這副殷勤的模樣,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行了,別獻殷勤了。”蕭顏按住他的手,“既然醒了就起來洗漱。艙裡悶了一夜,出去透透氣。”
兩人各自起身穿衣。
因為是在船上,又不用立刻見客辦公,兩人都沒有穿那身繁瑣厚重的官袍。
蕭顏換了一身月白色的窄袖常服,長髮只用一根玉簪簡單地挽起,顯得清爽利落。而宋渡隨則穿了一件天青色的寬袖長衫,外面依然披著件厚實的披風。
他雖然睡了一覺,但臉色依然有些蒼白,腳步也還有些踉蹌。蕭顏走到他身邊,伸手扶住了他的小臂。
宋渡隨順勢將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靠在蕭顏身上,兩人推開艙門,走上了甲板。
清晨的江風帶著水汽撲面而來,雖然有些涼,但卻讓人精神一振。
宋渡隨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鮮空氣,胸口那種沉悶的壓迫感終於散去了大半。他靠在船舷上,看著江面上漸漸散去的晨霧,眼底浮現出一抹愜意的笑意。
“這江南的水,確實比京城的要溫婉些。”宋渡隨輕聲說道。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江面上,一艘小巧的烏篷漁船正順著水流緩緩劃過。
船頭站著一個戴著斗笠的老漁夫,手裡撐著長長的竹篙。漁船的邊緣,還停著兩隻黑羽長喙的魚鷹,正時不時地將腦袋探進水裡。
那漁夫心情似乎極好,一邊撐船,一邊用帶著濃重江南口音的方言,高聲唱著一支不知名的水鄉小調。
歌聲悠揚婉轉,透著一股水鄉人特有的灑脫和鮮活。
宋渡隨年少時曾遊歷過江南,對這邊的方言能聽懂個七七八八。他聽著那漁夫的歌聲,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
兩船交匯時,那漁夫停下了歌聲,抬起頭,正好看到了站在官船二層甲板上的蕭顏和宋渡隨。
在漁夫眼裡,這兩人雖然沒有穿官服,但那通身的氣派和衣著,一看就是非富即貴的京城人士。那個年輕公子(是的我們宋大人長得很年輕!),生得比畫裡的神仙還要好看。而他身邊那位穿著月白常服的美麗姑娘,雖然神色清冷,但一直小心翼翼地扶著他。
漁夫是個熱心腸的,立刻笑呵呵地衝著他們揮了揮手,用洪亮的方言大聲喊道:
“哎喲!這位公子好福氣喲!生得這般俊俏,還討了個這麼體貼的娘子!這江上風大,小娘子可得把你家相公扶穩當咯,莫要讓他吹了風受了寒吶!”
漁夫的聲音在空曠的江面上迴盪,清晰地傳到了兩人的耳朵裡。
蕭顏雖然聰明絕頂,但她失憶後一直待在京城,對這江南的方言可謂是一竅不通。她只聽到那漁夫嘰裡咕嚕地喊了一長串,語氣倒是十分熱情。
“他剛才喊什麼?”蕭顏轉過頭,有些疑惑地問宋渡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