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渡隨立刻老實了。
“不、不用了！”他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整個人往被子裡縮了縮，“我突然覺得，我頭髮的味道還挺好聞的。有一種……有一種歷經滄桑的成熟的味道。”
“是嗎？”蕭顏挑了挑眉。
“是的！是的！”宋渡隨連連點頭，然後閉上眼睛，開始裝睡，“阿顏，我好睏，我要睡覺了。你不要打擾我。”
蕭顏看著他這副慫樣，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伸出手，揉了揉他那頭被他自己嫌棄的、烏黑的長髮，聲音裡帶著幾分寵溺的無奈：“睡吧，不剪你的頭髮了。”
宋渡隨這才鬆了口氣，但依然不敢睜眼，只是將腦袋往被子裡又埋了埋，一副鴕鳥模樣。
蕭顏看著他這副孩子氣的舉動，搖了搖頭，眼底的笑意卻越發溫柔。她沒有再打擾他，只是靜靜地坐在床邊，握著他那隻冰涼的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揉捏著他的指腹。
宋渡隨這會兒滿腦子都是可以嫁人的喜悅，此刻精神一放鬆，很快就真的沉沉睡了過去。他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而綿長，緊蹙的眉頭也終於舒展開來。
蕭顏就這麼陪著他，看著窗外的天光一點點亮起，將屋內的陳設染上一層柔和的晨光。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幾乎不可聞的敲門聲。
“叩叩。”
是墨影。
蕭顏的目光從宋渡隨安靜的睡顏上移開，她看了一眼自己還和衣躺在床上的姿勢，又看了一眼睡得正沉、還抓著她手指不放的宋渡隨。
她小心翼翼地抽出自己的手，然後站起身，動作輕柔地將床榻周圍的青色紗帳一一放了下來。
薄如蟬翼的紗帳，瞬間隔絕了外界的視線，將床榻上的景象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從外面看去，只能隱約看到一個修長的人影躺在裡面，看不真切。
做完這一切，蕭顏才走到門邊，拉開了房門。
“進來吧。”
墨影一身黑衣，悄無聲息地滑了進來，單膝跪地。
“回大人，那三人已經連夜審問過了。”墨影的聲音壓得很低，生怕驚擾了內室裡的人。
“說。”蕭顏走到外間的桌邊坐下，給自己添了杯已經涼透的茶。
墨影抬起頭，正準備彙報，目光卻不經意地掃過那垂著帳幔的床榻，動作微微一頓。
他看到了好詭異的一幕。
自家主子，此刻正端坐在桌邊，神色清冷地聽著他的彙報。
然而，主子的左手，卻穿過那層層疊疊的青紗帳，伸進了床榻的範圍之內。
而從那朦朧的紗帳之中，也伸出了一隻手——一隻有些蒼白、骨節分明、修長得如同玉雕般的手。
那隻手，正緊緊地、帶著幾分依賴地，握著他家主子的手。
墨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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