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顏握著宋渡隨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他白皙的手背，目光卻冷了下來。
“說。”
“是。”墨影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據他們交代，直接給他們下令的，是漕幫幫主柳三。但柳三，似乎也是奉命行事。”
“奉誰的命？”
“一個自稱‘先生’的神秘人。”墨影的語氣變得凝重，“據那名水鬼交代，此人是在半月前找上柳三的。他從不以真面目示人，總是戴著一張銀質的、沒有任何紋路的面具，聲音也經過了處理，聽不出年紀和來路。是他一手策劃了這次的刺殺，並且目標明確，就是要置大人您於死地。”
蕭顏的眼神越發冰冷。目標是她，這一點她已經猜到了。
“這個‘先生’，是如何說服柳三的？”
“他向柳三許諾，事成之後，不僅能讓漕幫徹底壟斷江南的漕運，還能為他搭上京城裡一位‘貴人’的線，讓他的生意做到北方去，甚至能給他弄個一官半職，洗白身份。”墨影頓了頓，繼續道，
“為了證明自己的實力，這位‘先生’曾向柳三展示過一塊令牌。”
“令牌？”
“是。那水鬼當時就在門外偷聽，沒敢靠得太近，但他說他從門縫裡瞥到了一眼。那是一塊純金的腰牌，上面雕刻著一條……蟠龍。”
“蟠龍？”蕭顏的指尖微微一頓。
蟠龍，盤曲的龍，雖不如帝王的五爪金龍尊貴，卻也是皇室宗親、尤其是親王一級才能使用的紋飾。
“他還聽見，那位‘先生’對柳三說，這塊令牌，便來自京城寧王府。”
寧王！
新帝的親叔叔，一個在先帝朝就以“賢王”聞名，卻在奪嫡之爭中早早便稱病不出、遠離朝堂紛爭的老親王。因為他這種明哲保身的態度，新帝登基後對他禮遇有加，是京城宗室中地位最穩固、也最受敬重的一位。
誰能想到，這件事的背後，竟然會牽扯到他？
“這個‘先生’現在何處？”
“不知所蹤。”墨影搖了搖頭，“昨夜事敗之後，此人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出現過。柳三也聯絡不上他。”
“柳三和王崇呢？”
“王崇昨夜被我們的人‘請’回來問話後，已經放他回府了。他畢竟是朝廷任命的知府，在沒有確鑿證據和聖上旨意之前，我們不能將他扣押。但是驛館周圍和知府衙門外，我們的人都已經佈下了眼線，他的一舉一動都在我們的監視之下。據報，他回府後便稱病不出，連衙門都沒去。”
“柳三則躲回了他在城南的漕幫總舵。那裡是他的老巢，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守衛森嚴，我們的人暫時無法靠近。”
蕭顏沉默了。
一個戴著面具的神秘“先生”，一塊刻著蟠龍、據稱來自寧王府的令牌，一個躲在幕後、妄圖攪動江南風雲的京城貴胄。
這條線，比她想象的還要深，還要燙手。
“我知道了。”蕭顏揮了揮手，“你先下去吧。繼續盯著漕幫總舵和王崇府的動靜，不要打草驚蛇。”
“是。”墨影領命，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還非常體貼地替她關上了房門。
屋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