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時，宋渡隨終於醒了。
他一睜眼，就看到了守在床邊的蕭顏。
“醒了？”蕭顏見他醒來，立刻俯下身，伸手捏了捏他的臉，“感覺怎麼樣？還疼嗎？”
“好多了。”宋渡隨的聲音依然虛弱沙啞，但精神比早上好了不少。他動了動身體，想要坐起來。
“別動。”蕭顏立刻按住他。
她將床頭的軟枕墊高，小心翼翼地將他扶起來，讓他半靠在床頭，宋渡隨隨著她的力道軟軟靠好，錦被滑到腰間，露出他清瘦的肩膀和裡衣領口那一點白皙的胸膛。
“墨影查到了一些東西。”蕭顏看了他一眼，目光掃了掃那點鎖骨，然後端過一旁溫著的藥，一邊用湯匙攪動著，一邊將墨影的發現簡單地跟他說了一遍。
宋渡隨安靜地聽著，眉頭漸漸蹙起。
“戴著銀質面具的‘先生’……宗人府的令牌……”他靠在軟枕上，喃喃自語，“看來，是有人不想讓我們活著回京城了。”
“柳三是關鍵。”蕭顏將一勺藥送到他唇邊，“只有找到他，才能順藤摸瓜，揪出那個所謂的‘先生’，以及他背後的人。”
宋渡隨乖乖地喝下藥，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銳利的神色。
“不能再等了。夜長夢多。”他看著蕭顏，眼神篤定，“我們必須立刻去會會這個柳三。”
他說著，就掙扎著想要下床。
“你瘋了？”蕭顏立刻按住他的肩膀，眉頭緊鎖，“你現在這個樣子，連坐起來都費勁，還想去闖漕幫總舵？”
“我沒事。”宋渡隨固執地想要推開她的手，“只是躺久了有些發軟，走幾步就好了。正事要緊……”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因為起身的動作牽扯到了腰腹的傷口，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唔——”
他咬著牙，試圖將右腿挪下床榻。然而，那條腿剛一用力，一股尖銳的、帶著麻痺感的刺痛就從他的後腰竄了下來，瞬間貫穿了整條腿。
他的右腿猛地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一旁一晃。
“宋渡隨！”
蕭顏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撈了回來，重新按回了床上。
宋渡隨靠在蕭顏懷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的右腿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著，那種又麻又疼的感覺，讓他連腳趾都動彈不得。
那一肘，不僅傷了他的內腑，還傷到了他腰部的經絡。
“現在知道自己沒事了？”蕭顏看著他那副慘狀，又氣又心疼，聲音裡帶著幾分壓抑的怒火。
宋渡隨靠在她懷裡，手還緊緊按著大腿，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自己這會兒這副身體，真的已經破敗到了連站起來都做不到的地步。
一種巨大的無力感和羞恥感，瞬間將他淹沒。
蕭顏看著他眼底閃過的尷尬，心頭一軟。她嘆了口氣，將他重新抱回床榻上，替他蓋好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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