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顏回頭，便看到宋渡隨正仰頭看著她。他從自己的袖中，拿出一個繡著青竹暗紋的軟緞錢袋，輕輕地放在了她的手心。
“用我的。”他輕聲說。
他的聲音很柔，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溫和。他看著她，那雙總是帶著病氣和依賴的桃花眼，此刻卻盛滿了溫潤柔和的笑意，像一汪漾著春水的湖泊。
蕭顏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看著手心裡那個屬於他的、帶著他體溫的錢袋，又看了看他那雙含笑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麼。
她沒有拒絕，只是點了點頭，從他的錢袋裡取了銀子，買下了那塊暖玉。
她將玉佩上紅色的絲絛解開，然後俯下身，將那塊溫潤的玉佩，小心翼翼地塞進了宋渡隨的裡衣，讓它貼著他胸口的皮膚。
她伸手把絲絛環到宋渡隨後頸，繫上一個精巧的繩結。紅色的絲線襯得宋渡隨皮膚更是白皙。
“戴著，不許摘下來。”她用命令的語氣說道。
“好。”
宋渡隨隔著衣料，感受著胸口那塊玉佩傳來的、源源不斷的暖意，心也跟著暖了起來。他乖乖地點了點頭，像只被順好了毛的狐狸。
走著走著，他們路過了一個賣活魚的攤販。幾個木盆裡，養著十幾條活蹦亂跳的鯽魚。
蕭顏突然停下了腳步。
“宋渡隨。”
“嗯？”
“本官想喝魚湯了。”
宋渡隨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好。那我們就買一條回去。”
蕭顏點了點頭，走上前去看了好半天，親自挑了一條最大最肥的鯽魚。攤販用一根草繩將魚鰓穿起來，遞給了她。
蕭顏一手要推輪椅，一手提著魚有些不便。她看了看，乾脆將那根草繩，系在了宋渡隨輪椅的扶手上。
那條精力旺盛的鯽魚顯然不甘心就此認命，在半空中拼命地掙扎搖擺。它那溼漉漉的尾巴，甩來甩去，時不時地就“啪”地一下，甩在宋渡隨的肩膀上，或是輕輕地掃過他的後腦勺。
宋渡隨先是被嚇了一跳，無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瞪著那條魚。隨即，他看著那條在他腦袋旁邊“作威作福”的魚，又看了看推著車、一臉理所當然的蕭顏，終於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
他覺得這畫面實在是有些好笑。
他堂堂戶部尚書，竟然被一條魚“欺負”了。
“笑什麼？”蕭顏瞥了他一眼，明知故問。
“沒什麼。”宋渡隨搖了搖頭，嘴角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只是覺得，這條魚不錯。”
“嗯，我也覺得很好。”蕭顏點了點頭，然後一本正經地說道，“回去讓驛站的廚子給你熬一鍋鯽魚湯，補補身子。你太瘦了。”
宋渡隨看著她，心頭一暖。
蕭顏她哪裡是自己想喝魚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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