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那麼明顯地覺得一個男人“好看”,是在那個夜晚,宋渡隨半夜翻窗進她的書房的時候,他鼻尖凍得通紅,眼尾泛著淚光,只能張著嘴喘氣,像只病狐狸。
那一刻蕭顏看著他,心裡突然冒出了一個很不合時宜的念頭:宋渡隨真的挺好看。
是一種獨屬於宋渡隨的、帶著病氣和脆弱、卻又透著一股子倔強和溫潤的好看。
從那以後,蕭顏就開始留意宋渡隨的長相了。
留意他咳嗽時蹙起的眉頭,留意他微笑時眼角彎出的弧度,留意他認真寫字時垂下的睫毛投在臉上的影子,留意他生氣時鼓起的腮幫子,留意他害羞時從耳尖蔓延到脖子的紅暈。
現在,她又多了一樣可以留意的——他泡在溫泉裡時,那層白瓷般的皮膚被熱水烘出的、從肩頸一路蔓延到鎖骨和胸口的淡粉色。
好看。
真的好看。
蕭顏又抿了一口青梅酒,目光從他的肩線滑到鎖骨,又從鎖骨滑到水面以上那一截隱約可見的胸膛輪廓。
她剛才跟宋渡隨說的那番“男女大防”的正經話,倒也不全是逗他。
之前雖然照顧宋渡隨時也摟摟抱抱過。
但那好歹穿著完完整整的衣服,和兩個人一起泡溫泉還是有區別的。
宋渡隨這人有點瘋。
她只要一鬆口,這狐狸就能不管不顧的自薦枕蓆。
可她確實想珍重地對待這個人。
如果宋渡隨知道剛才她還在腦子裡合計她這幾年的俸祿怎麼準備聘禮,估計能笑得在溫泉裡跑一圈。
這些年民風開放,男婚女嫁都會有機會和對方先行相處,她也不是因為矜持或者故作姿態,而是因為覺得宋渡隨值得。
他值得被好好地、鄭重地、一步一步地對待。
他已經被這個世界虧待得太多了。他的身體,他的心,他的感情,全都千瘡百孔。她不想讓他們之間的親密變成另一種消耗。
她想讓每一次靠近,都是溫柔的、有分量的、讓他安心的。
所以她可以坐在這裡看他,可以用目光描摹他身體的每一寸線條。但她不會在他還沒有準備好、他們的關係還沒有走到那一步的時候,輕率地踏入那道界限。
當然了。
逗宋渡隨玩是另一回事。
誰讓他那麼容易臉紅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