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美人”靠在池壁上緩了好一會兒,才決定既然已經丟了面子,那至少要把場子找回來。
他在心裡迅速調整了策略。
既然主動出擊行不通,那就換一個思路——以退為進。
這麼喜歡看嗎?那就讓你好好看。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地轉過身來,背靠著溫泉池壁,雙臂舒展開來搭在池沿上。溫熱的泉水沒過他的胸口,在水汽的蒸騰中,他露出水面的部分只有肩膀以上——溼漉漉的長髮貼在頸側和肩頭,烏黑的髮絲被水汽浸潤後泛著緞子般的光澤。
宋渡隨微微仰著頭,閉上眼睛,讓春日的陽光灑在他的臉上。
熱水的浸泡讓他原本蒼白的皮膚漸漸泛出了一層薄薄的粉色,像上好的白瓷被爐火烘出了暖意。
宋渡隨就那麼半閉著眼睛,靠在池壁上,任由溫泉水和春風輪流撫摸著他的身體。
偶爾,他會用手撩一把水,將溫熱的泉水淋在自己的肩膀和脖頸上。水流順著他的鎖骨和肩胛的線條蜿蜒而下,在他單薄的身體上劃出一道道細亮的水痕。
他做這些動作的時候,姿態慵懶而自然,好像完全忘記了旁邊還有一個人在看著他。
但他的耳朵出賣了他——那兩隻耳朵雖然在努力裝作若無其事,耳尖的紅色卻始終沒有消退。
這是一幅精心構建的美人泡湯圖。
畫面中心的美人白膚黑髮,清瘦卻不嶙峋,脆弱中透著一種說不出的風流意態。水汽氤氳,翠竹環繞,桃花的花瓣偶爾被風吹落,飄進溫泉池裡,浮在水面上,襯著那人如玉般的膚色。
蕭顏當然看到了。
她甚至看得很認真。
順便感嘆宋渡隨這從容的演技。
她坐在竹椅上,桂花糕已經吃了大半碟,茶也喝了兩盞。後來她又從墨影帶來的行李中翻出了一小壺清酒——是從津州城裡順手買的,當地產的青梅酒,味道清甜,不烈。
她給自己倒了一小杯,慢慢地啜飲著,目光始終不曾從溫泉池中那個人的身上移開。
她在看宋渡隨。
認認真真地、坦坦蕩蕩地看。
說實話,蕭顏這些年,對男女之事的感觸一直很淡。
失憶之後,她憑本事考了科舉,入了仕途。官場上的男人她見過很多——或圓滑世故,或粗獷豪放,或老謀深算,或年輕氣盛。有人對她示好,有人對她傾慕,也有人明裡暗裡地暗示過什麼。
她都沒有動過心。
不是因為清高或者矜持,而是真的沒有感覺。
她看那些男人,就像看一把把形制不同的刀——有的鋒利,有的鈍拙,有的花哨,有的樸實。但刀就是刀,她欣賞它們的實用價值,卻不會對一把刀產生什麼旖旎的情愫。
可是宋渡隨不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