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顏。”他放下湯碗，語氣變得認真了些，“這溫泉泡完，我覺得身子確實好了不少。腰不怎麼疼了，腿也有力氣了些。”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和手指，攥了攥拳頭。
“我準備回京之後就上朝了。”
蕭顏夾菜的動作微微一頓。
“太醫讓你養一個月。”
“一個月太久了。”宋渡隨搖了搖頭，“新政才推行到江南，後面還有兩湖、兩廣、蜀中……好多事情要做。我不能一直躺著。”
“而且，那枚銅釦的事……也要開始查了。”
蕭顏放下筷子，看著他。
“銅釦的事不急。“她輕聲道，“那是陳年舊事了，早一天晚一天查清楚，不影響大局。你的身體才是眼下最要緊的。”
“可是——”
“宋渡隨。”蕭顏打斷了他，“你知道我不是讓你什麼都不做。我是說，有輕重緩急。新政的事，你上朝去推。銅釦的事讓墨影暗中去查。你不需要什麼都自己扛。”
宋渡隨看著她，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閉上了。
蕭顏確實說得對。
他只是太習慣了什麼都自己來。
“好吧。”他小聲應道，又往嘴裡塞了一塊鹽烤筍。
……
次日天矇矇亮，兩人便乘馬車回了京城。
蕭顏先將宋渡隨送回尚書府，又囑咐了長風一通關於飲食起居的注意事項，這才回了自己的住處。
又過了一日。
早朝。
天還未亮，皇宮的宮門便已洞開。文武百官魚貫而入，按品階高低排好了佇列，等候上朝。
蕭顏站在佇列的前排，身穿緋色官服，手持笏板，神色清冷如常。
她的餘光，不自覺地掃向了宮門的方向。
宋渡隨已經告假十來天了。雖然昨天他說要上朝，但以他那副身子，能不能撐住，她心裡其實沒什麼底。
就在這時，宮門口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宋渡隨來了。
他穿著那身深紫色的尚書朝服，頭戴烏紗，腰束玉帶。朝服寬大，將他瘦削的身形裹在其中，更顯得他人清減了許多。他的右手撐著那根烏木手杖，左手微微提著朝服的下襬，沿著宮道，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前走。
他走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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