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將香插入香爐中。
就在這時，寺廟後院的鐘樓裡，傳來了一聲悠遠而深沉的鐘聲。
“當——”
鐘聲在山林間迴盪，彷彿能洗滌人世間的一切煩惱與塵埃。
宋渡隨靠在蕭顏的身邊，聽著那鐘聲，看著眼前嫋嫋升起的青煙，只覺得這五年來，那顆一直懸在半空中、被權謀和焦慮反覆煎熬的心，終於在此刻，徹底落到了實處。
“阿顏。”他輕聲喚道。
“嗯？”
“等京城的事情都了結了，等新政徹底穩固了，我們就辭官，來江南定居好不好？”宋渡隨看著她，眼中閃爍著希冀的光芒，“我們在瘦西湖邊買個小院子，春天看柳，秋天賞桂。你若閒不住，就去書院裡教書，宋某就在家裡給你煮茶、做飯……”
蕭顏看著他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笑著調侃他，“宋大人想退隱了？”
宋渡隨卻認真點了點頭。
“等新政穩固之日，宋某這副身子也就該好好歇息。”
蕭顏伸手理了理他被風吹亂的鬢髮，溫柔地應道：“好，聽你的。”
……
兩日後，姑蘇碼頭。
一艘巨大的官船停泊在岸邊，準備啟程返回京城。
江南的春日雖然溫煦，但江面上的風卻依然帶著幾分料峭的寒意。
宋渡隨畏寒，蕭顏早早地便讓人將他那件厚重的黑狐裘大氅拿了出來，將他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蒼白俊秀的臉。他的手裡還被塞了一個燒得滾燙的湯婆子。
蕭顏推著輪椅，在當地官員的恭送下，登上了官船。
船艙內早已佈置妥當，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燃著上好的銀絲炭，溫暖如春。
但宋渡隨的身體實在太差，船剛一駛入江心，隨著波浪的起伏，他便開始感到一陣陣的眩暈和噁心。
“唔……”
他靠在軟榻上，眉頭緊鎖，一隻手死死地按著胃部，臉色比剛才在外面還要難看幾分。
“又暈船了？”蕭顏立刻放下手中的書卷，走到榻前坐下。
她熟練地從袖中拿出一個小巧的白玉瓷瓶，倒出兩粒散發著清涼藥香的藥丸，送到宋渡隨唇邊：“張嘴，把藥吃了。”
宋渡隨乖乖地吞下藥丸，就著蕭顏的手喝了半杯溫水。
“躺著。”蕭顏扶著他躺平，然後將手伸進他的狐裘裡，隔著裡衣，溫熱的手掌覆在他隱隱作痛的腰腹處，力道適中地揉按起來。
“好些了嗎？”她一邊揉，一邊輕聲問道。
“嗯……”宋渡隨舒服地嘆了口氣，像只被順了毛的貓一樣，往蕭顏的身邊蹭了蹭，“阿顏揉得好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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