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呢？把自己搞得一身傷，把朝堂搞得烏煙瘴氣，差點功虧一簣。
還是蕭顏站出來，給他踩了剎車。
皇帝想到這裡，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好一對冤家。
合著，不光宋渡隨需要蕭顏來拉韁繩。朕，也被他們這兩把刀給“架”住了。
皇帝在龍案後沉默了很久。
御書房裡的龍涎香換了一炷，又燒了半截。窗外的日頭從正午偏到了西斜，將一縷金紅色的光線斜斜地投在了龍案上。
李玉幾次想上前添茶，都被皇帝一個眼神擋了回去。
終於，皇帝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拿過一張空白的聖旨，提起御筆，蘸滿了硃砂，開始書寫。
筆鋒落在明黃色的絹帛上，每一個字都寫得端正而有力。
第一道旨意，是給宋渡隨的。
“戶部尚書宋渡隨，不辭辛勞，遠赴江南，查處貪官，推行新政，功勳卓著。朕念其病體沉痾，特准假一月，在府中安心養傷，一應俸祿照發，另賜御用上品老參十支、千年靈芝兩株、御製紫貂暖裘一件，以慰朕心。”
皇帝在寫“安心養傷”四個字時，筆尖微微頓了一下。
然後他繼續寫了下去。
第二道旨意，是給蕭顏的。
“三司使蕭顏，才略出眾，精於籌算，江南一行，配合有功。特賜白玉如意一對、蜀錦二十匹、金花銀十錠。”
皇帝放下筆，看著兩道聖旨上的墨跡慢慢乾透。
然後，他又想起了什麼，轉頭對李玉說道：“去內庫看看，朕記得前些年，宋渡隨還在東宮時，喜歡朕那兒的明前龍井。你挑最好的一罐，還有那套紫砂壺——就是他以前總盯著看的那套孟臣壺。一併送去尚書府。”
李玉連忙應下。
“還有，”皇帝又補了一句，“把那盒上好的桂花蜜也帶上。他嗓子不好，泡茶時加一些，潤潤肺。”
李玉愣了一下，旋即低下頭應道：“奴才這就去辦。”
皇帝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等大殿裡徹底安靜下來，皇帝獨自坐在龍椅上，看著窗外漸漸西沉的太陽，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件小事。
那是他還是太子時，有一年冬天，東宮的炭火不夠用，他和宋渡隨兩個人裹著一床被子，坐在冰冷的書房裡，對著一盞豆大的油燈，討論天下大事。
宋渡隨冷得直哆嗦，手都快握不住筆了，鼻子凍得通紅，卻還在興致勃勃地給他講什麼“均田制”和“一條鞭法”。
他講得唾沫橫飛，眉飛色舞，那雙桃花眼裡閃爍著比油燈還要明亮的光芒。
講到最後，宋渡隨抬起頭，裹著被子，凍得一邊打噴嚏一邊紅著眼眶信誓旦旦地對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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