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不只是。”他低聲說道，“聖上想放過寧王了。”
蕭顏一怔。
她不說話了，只是靜靜地看著宋渡隨。
“阿顏，”宋渡隨低下頭，手指輕輕地摩挲著茶壺的壺蓋，聲音溫柔而複雜，“他是一個很好的帝王。冷酷、多疑、深沉。”
“他用我，信我，防我。”
宋渡隨抬起頭，看著蕭顏，眼神清澈見底。
“所以，我不後悔為他做的一切。”
“我只是……有些累了。”
蕭顏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層深深的疲憊。她伸出手，將他拉進自己的懷裡，讓他靠著自己的肩膀。
“我知道。”她輕聲說道，用手指梳理著他柔軟的髮絲，“所以，你現在什麼都不用想，安安心心地養傷。朝堂上的事情，有我盯著。”
宋渡隨靠在她的懷裡，聞著她身上那股清冽的冷香，只覺得全身上下每一個緊繃的關節都在慢慢地鬆弛下來。
“阿顏。”他悶悶地開口。
“嗯？”
“之前在揚州的時候，你答應過我，等江南的事了了，我們一起回書院看看。”宋渡隨的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你還記得嗎？”
蕭顏低頭看著他，笑了笑。
“記得。”
“那等你忙完了，下一個休沐日，我們就去？”宋渡隨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津州書院離京城不遠，快馬半日就到了。我想看看那棵老槐樹，看看藏書閣。”
他頓了頓，聲音微微低了下來。
“我想……帶你回去看看。看看我們一起長大的地方。”
他沒有說的是，他想讓蕭顏去看看那些承載著他們共同記憶的地方。他不奢望她能因此想起更多，他只是想讓她知道，那些記憶曾經存在過。那些在藏書閣裡寫字、唸書的日子，不是他的幻覺，不是他偷來的夢。
那是真真實實屬於他們兩個人的過去。
蕭顏看著他。
她看到了他眼底那份小心翼翼的期待，那份害怕被拒絕的忐忑。
她伸出手，輕輕地捏了捏他的鼻尖。
“好。”她說道，聲音溫柔而篤定，“等我處理完這幾日積壓的公務。下一個休沐日，我陪你回去。”
宋渡隨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被人在黑暗中點亮了一盞燈。
“真的？”他追問道，語氣急切得像個怕被大人騙的小孩子。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蕭顏無奈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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