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恰恰是讓他最不舒服的地方。
他不要被讓著。
他想和她好好地、認認真真地、痛痛快快地下一盤棋。哪怕輸得一敗塗地，也比這種被人兜在手心裡寵著的平局要暢快得多。
“不盡興。”宋渡隨悶悶地嘟囔了一句，開始一顆一顆地收棋子，動作裡帶著幾分孩子氣的不滿。
蕭顏看著他那副氣鼓鼓的樣子，笑意更深了。
大狐狸逗得生氣咯。
“好了，彆氣了。”她伸出手，輕輕按住了他還在收子的手，“下次認真跟你下。”
宋渡隨低頭看著她的手，耳尖又泛了點紅。
他翻過手，捏捏蕭顏的手掌。
“說話算話。”他小聲說。
“嗯。”
……
棋子收好了，兩人依舊坐在亭中。
春風拂過湖面，吹皺了一池碧水。遠處傳來零星的讀書聲和鳥鳴聲，一切都顯得安寧而悠遠。
宋渡隨靠在石凳上，披著那件銀灰色的氅衣，目光落在湖面上隨波盪漾的桃花瓣上，神色漸漸變得沉靜。
許久，他開口了。
“阿顏，關於當年書院出事的原因……你有沒有想過？”
蕭顏正在喝水的手微微一頓。
她放下水壺，看著他：“之前一直沒問你這些。你查到了什麼？”
宋渡隨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杖的杖頭，一下又一下。
“當年先帝駕崩，幾個皇子爭權奪位，那段時間京城亂成一片，這你知道的。”他緩緩說道，“但津州書院遠在京城之外，按理說，皇子們的兵變波及不到這裡。”
“可書院偏偏也亂了。”
他轉過頭，看著蕭顏。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一個遠在津州的書院，既無兵權，也無財權，那些爭皇位的人為什麼要對書院動手？”
蕭顏微微蹙眉。
這個問題，她不是沒有想過。
事實上，自從她失憶後重新透過科舉入仕，她就隱約察覺到，自己失憶前的經歷並不簡單。但墨影查到的資訊有限，當年書院出事的具體經過，知道內情的人要麼死了，要麼散了，要麼閉口不談。
“你查到了。”蕭顏看著宋渡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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