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也會想起霍斯年。
想起他二十歲時在出租屋裡笨拙地給我煮麵條的樣子。
想起他說“林知意,我會一輩子對你好”時認真的眼神。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那些記憶像隔著一層毛玻璃,看得見,摸不著。
冬天來臨的時候,我收到了一封沒有署名的信。
信紙上只有幾句話,是霍斯年的筆跡。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這個廢物,事到如今,也只能說這句話了。”
“林知意,我這一輩子,不會再愛上任何人了。”
我把信摺好,放進抽屜裡。
窗外下起了雪,細碎的雪花落在花店的玻璃門上,很快就融化了。
我給自己泡了一杯熱茶,坐在窗邊,看著街上的行人來來往往。
店裡放著一首老歌,歌詞裡唱:
“有些人走著走著就散了,有些事看著看著就淡了。”
我想起爸爸臨終前說的話。
他說,別怪斯年,他是個好孩子,只是受人矇蔽。
他說,你們要幸福。
爸爸,我沒有怪他了。
爸爸,我現在挺幸福的。
和曾經最愛的人分開了,但沒關係。
一個人也可以好好活著。
我喝了一口熱茶,看著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整座小城染成白色。
遠處有孩子在雪地裡奔跑,笑聲清脆。
我笑了笑,低頭繼續修剪手裡那枝白色的山茶花。
花瓣上還帶著清晨的露水,晶瑩剔透。
像一滴還沒來得及落下的眼淚。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