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救過我的命。”
阿史那月目光平靜地迎上關銘山那雙猩紅的眼睛。
“若關將軍執意要他死，那我便將這條命賠給他。”
話音未落，她猛地伸手，去扯關銘山腰間那柄佩刀。一旁的馮盛名倒吸一口涼氣，連忙上前阻攔。
關銘山沒給他拔刀的機會，扣住了她的手腕，順勢將她往前一帶，阿史那月本就站立不穩的身子便被他拽進了懷裡，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到呼吸相貼。
男人沉重而滾燙的呼吸拂過她的額角。
“阿月，你知道你對我有多重要。你拿自己的命來威脅我，你就是知道我會答應的，對不對？”
阿史那月被他箍在懷中，迎上他的目光，沒有否認，只輕輕說：
“你放不放人？”
關銘山盯著她看了很久。
那目光裡有被拿捏住的無奈，有被刺痛的酸澀，有明明知道她在耍手段卻仍舊心甘情願往裡跳的認命。他攥著她手腕的指節微微鬆了半分，又收緊，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
馮盛名縮在角落裡，大氣不敢出一口。
終於，關銘山鬆開了她的手腕。
他往後退了半步，聲音啞了幾分，帶著一種被徹底繳械之後的疲憊：
“好。你贏了，阿月。”
他轉身朝門口喊道：“趙虎！”
趙虎應聲推門而入，目光掃過堂內劍拔弩張的氣氛，不敢多問：“將軍。”
“放人。”
馮盛名聞言長長舒了一口氣，抬起袖子拭了拭額上的冷汗，目光偷偷地落在阿史那月身上，又飛快地移開。
這姑娘敢用自己性命來威脅關銘山，更可怕的是，關銘山竟然真的被她拿捏得死死的，那男人方才的表現，分明就是“我知道你在逼我，可我還是認了”的縱容。
剛剛自己還勸阿月姑娘在關銘山身邊要小心，現在想來，倒是有些可笑了。
阿史那月轉過身來看向關銘山的背影，他已經走回了案前，背對著她，兩隻手撐在案沿上，指節泛白，像是在努力平復什麼。
她往前走了一步，在他身後停下來，聲音放輕了些：“關銘山。”
他沒有轉身，只從喉嚨裡擠出一個悶悶的：“嗯。”
“謝謝你。”
關銘山偏過頭來看了她一眼，什麼話都沒說，又轉了回去。
阿史那月看到了他眼中的水光，卻沒有再說什麼，轉身朝門口走去，經過馮盛名身邊時低聲說了一句：
“馮醫師，去看看小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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