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氣呼呼地別過頭去：
“我才不幫！這個人是壞人！他傷了阿月姐姐！”
阿史那月走了過來，輕輕摸了摸小魚的頭頂：
“小魚乖，別生氣了，我這不是沒事了嗎。”
“姐姐——”小魚抬起頭來，眼眶都紅了，“咱們別管他了行不行……”
“小魚，”阿史那月微微俯下身來，“姐姐不能見死不救。他犯了錯，已經受了罰，如今若是再沒人管他，他就活不成了。”
小魚咬住下唇，不肯吭聲。
“姐姐要去休息了，你快去幫幫馮醫師。”
阿史那月站起身，轉身慢慢走回了自己的房間。小魚站在門口，看著裡面趴在榻上那個渾身是血的少年，終究還是跺了一下腳，不情不願地挪了進去。
馮盛名正用溫水給他沖洗傷口邊緣的血痂，水一碰到翻開的皮肉，小九的身體便猛地一顫，他偏過頭，朝小魚招了招手：
“過來，幫我按住他的肩。”
小魚磨蹭著走過去，伸出兩隻手按住了小九的肩頭。她的指尖剛觸到他的皮膚，便感到一陣滾燙的高溫。
馮盛名用鑷子夾起一團乾淨的棉布，沾了藥水，開始清理傷口中嵌著的碎布和泥沙。藥水滲進傷處，小九的身體猛地一繃，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吟，整個人像是要從昏迷中掙扎出來，又被一股更強大的力量按了回去。
小魚感到掌下那副年輕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著，她的手下意識地放輕了力道，目光落在那片血肉模糊的脊背上，二十道棍傷縱橫交錯，皮肉翻卷，從肩胛一直蔓延到膝窩，沒有一寸完好的地方。
她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酸酸澀澀的，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馮盛名將鑷子遞到小魚面前：“你來，把傷口裡這些碎布挑出來。我去調個藥膏。”
小魚接過鑷子，深吸了一口氣，低下頭，小心翼翼地替少年清理起傷口。
鑷子一塊一塊地夾出嵌在皮肉裡的布屑和砂礫，每動一下，小九的身體便跟著顫一下。
他的呼吸時而急促時而微弱，額頭上的汗一層一層地往外滲，將他散在枕上的碎髮浸得溼透。
馮盛名端著調好的藥膏回來時，一眼便看見小魚紅著的眼眶。
“咦，方才不是還不管人家死活，這會怎麼還哭上了？”馮盛名蹲下來，湊近了看她。
小魚猛地回過神來，飛快地抬手用袖子蹭了一下眼角：“誰哭了？我迷眼睛了。”
馮盛名笑了笑，沒有拆穿她。
他將調好的藥膏放在榻邊，開始替小九上藥，一邊上藥一邊跟小魚交代：
“這傷口每日都要換藥，藥膏敷上去之後用乾淨棉布包好，別讓傷口再沾灰。還有內服的湯藥——”
他往旁邊看了一眼，桌上已經擱著一小包分好的藥材。
“湯藥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
小魚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然後又像是忽然意識到什麼，連忙別過臉去，裝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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