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軍帳內，滿室的燭光被風吹得一陣跳躍。
關銘山坐在案後，甲冑已經卸下，只穿了一身白色的裡衣。他低著頭，目光落在右手虎口處那排深深的齒痕上。
傷口還在往外滲血，邊緣已經微微泛青，那一口咬得是真狠。
他用拇指輕輕摩挲著那處傷，唇邊勾起一絲淺淺笑意。
“將軍，找軍醫來包紮一下吧。”身邊的副將趙虎湊上前，皺眉看著那血肉模糊的傷口，“這女人的牙口也太毒了，別給咬出個好歹來。”
關銘山搖了搖頭：“這點小傷，犯不著。”
“這叫小傷？”趙虎瞪大了眼睛，“將軍，您這手都快讓她咬穿了！那女人看著瘦巴巴的，下嘴可真狠。”
關銘山沒說話，目光仍停留在那排齒痕上。
趙虎見他不應，又憤憤地接著罵：
“這哪像個公主？街上的野狗也沒她這麼咬人的。”
“呵。”關銘山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趙虎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跟了關銘山這麼多年，從南疆打到北境，從草原殺到沙漠，就沒見這位將軍笑過幾回。
就算是大捷歸來、皇帝親迎，關銘山的臉上也永遠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像是天塌下來都跟他沒關係。
這會兒，他看著手上的牙印，居然笑了？
“還說我是瘋狗。”關銘山像是在自言自語，“我看她更像吧。小牙真利。”
忽然，他的目光凝住了。腦海中似有畫面閃過——
燈火輝煌的大殿上，一個少女翩翩起舞，滿朝文武為之傾倒。
她穿著大紅的舞衣，舞步熱烈張揚，嘴角帶著一絲驕縱的笑意，好似這熱舞並不是為了取悅誰，而是盡情展示自己的美，像是這世上的萬事萬物都不配入她的眼。
那是五年前，他第一次見到她。
彼時，她是烏西國最受寵的公主，隨父親出使大梁，在宮宴上獻舞。而他初出茅廬，連個像樣的軍職都沒有，只能坐在大殿最角落的位置。
他的目光追隨了她一整夜，而她，卻沒有看他一眼……
關銘山從回憶中抽回思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齒痕。
慢慢攥緊拳頭，又緩緩鬆開，血又湧出來一些，順著掌紋淌下去。
他心中暗暗湧過一股喜悅，今日，他與她終於又有了交集。
她的牙齒嵌進他的皮肉，他的身上有了一處她留下的痕跡。
趙虎在旁邊看著，覺得自家將軍今天不太對勁，他困惑地撓了撓頭，小心翼翼地問：
“將軍，那姐弟倆……怎麼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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