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月再次被押進營帳時，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關銘山，而是一個被五花大綁、跪在地上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被鮮血浸透的鎧甲，長髮散亂，雙手被反綁在身後，即便如此，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筆直，頭顱高高昂起，像一匹寧死不屈的孤狼。
阿史那月的瞳孔猛地一縮。
“賀蘭將軍……”她喊出了那個人的名字，聲音裡是抑制不住的顫抖。
賀蘭驍轉過頭來，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在看到她的那一刻驟然亮了起來。
“公主！”他的聲音沙啞卻有力，“你沒事吧？他們有沒有對你——”
他的目光掃過阿史那月，女人頭髮散亂、衣裳上滿是塵土和血跡。
“他們打你了？”賀蘭驍的臉色陰沉下來，像一頭被激怒的猛獸，憤怒地吼道：
“關銘山！你這個畜生！你對公主做了什麼！”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身後計程車兵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肩膀，將他死死壓回地面。
“有什麼衝我來！”賀蘭驍的聲音鏗鏘有力，幾乎要將帳頂掀翻，“欺負一個女人算什麼本事！你們大梁人，也就這點能耐了！”
阿史那月的眼眶紅了。
賀蘭驍，烏西國最善戰的將軍。
她從小就認識他。他是父王收養的孤兒，在宮中長大，比她年長几歲，小時候常陪她騎馬射箭。後來他上了戰場，從一個普通計程車兵一步步做到了將軍的位置。
烏西國能在大梁的壓迫下撐這麼多年，大半是靠他。
他曾在大梁軍的重重包圍中殺出重圍，曾在絕境中以少勝多，曾數次讓關銘山的鐵騎無功而返。關銘山橫掃北境、吞併七國的戰績，唯獨在烏西國這裡卡了兩年。
軍中都說，關銘山不敗的神話，是被賀蘭驍打破的。
而如今，這位烏西戰神，被五花大綁地跪在這裡，和她一樣成了階下囚。
阿史那月的眼淚落了下來。
“賀蘭將軍……”她哽咽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關銘山坐在案後，看著這兩個人四目相對、淚眼朦朧的樣子，緩緩握緊了拳頭。
賀蘭驍還在罵。
“關銘山！你這個卑鄙小人！有本事我們戰場上見！我賀蘭驍怕你不成！你打我們公主算什麼本事！”
他的聲音越來越嘶啞，但氣勢不減半分。
“你們大梁人，也就只會玩這些下三濫的手段！皇帝是個昏君，你就是那狗皇帝養得一條狗！狗仗人勢，欺軟怕硬——”
“夠了。”
關銘山的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是平靜的。但帳內的溫度彷彿驟然降了幾分。
他站起身來，走到賀蘭驍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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