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趙通夾了一筷子鹿肉，嚼得滿嘴流油，含混地應了兩聲，“關將軍辛苦，來，喝酒。”
他的目光從輿圖上飄過，像是看一件與自己毫無關係的東西，又迅速落回了面前的酒菜上。
關銘山頓了一下，將未說完的話嚥了回去。
酒過三巡，趙虎忽然拍了拍手。
竟有十幾個歌女魚貫而入。她們穿著薄紗舞衣，懷抱琵琶、箜篌，嫋嫋婷婷地列成兩排，絲竹聲起，輕歌曼舞。
關銘山眉頭皺起，側目看向趙虎。
趙虎湊過來，壓低聲音道：
“將軍，四殿下的喜好，您是知道的。若不招待周全，怕是要降罪，說咱們招待不周。”
關銘山沒有說話。
他當然知道趙虎說的是實話。趙通此人，從小便沉迷酒色，在宮中便是如此。到了這軍營，若是清湯寡水地招待，他必定不悅。到時候尋個什麼由頭在皇帝那說幾句是非，那他可就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關銘山治軍向來嚴謹，軍紀如鐵，軍中從不設宴歌舞，更不許有女色出入。
他讀過聖賢書，知道“食色性也”最是動搖人的意志，唯有清貧度日、克己奉禮，方能成就大器。
而此刻，這些靡靡之音在帳中迴盪，那些衣著暴露的歌女在他面前扭動腰肢，而他還要笑著陪酒。
關銘山端起酒盞，痛飲了一口。
酒液辛辣，從喉嚨一路燒下去，卻澆不滅心頭憤懣。
他看了一眼趙通。
那白胖的皇子正半眯著眼睛，色眯眯地盯著歌女們看。
關銘山愁緒萬千，更加為大梁的江山擔憂。
歌舞演了約莫小半個時辰，趙通忽然打了個哈欠，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停吧。”
絲竹聲戛然而止。
趙通端起酒盞，又灌了一口，咂了咂嘴，臉上露出一種意興闌珊的表情。
“關將軍啊，這歌舞，在宮裡日日都看，看得本王眼睛都起繭子了。怎麼到了這軍營裡，還是這些東西？就沒點新鮮的？”
帳內安靜了一瞬。
關銘山正要開口，趙通忽然自己想到了什麼，小眼睛一亮。
“對了，”他放下酒盞，身體往前傾了傾，“本王聽聞，關將軍俘虜了那烏西國的公主？”
關銘山聞言渾身一僵。
“當年烏西國來朝，本王在宮宴上見過那女子一面。”趙通說著，嘴角掛起一絲邪魅的笑，“那會兒她還是個黃毛丫頭，卻已經媚骨天成。如今長大了，豈不是成了人間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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