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鏖戰，青川城下又添了數百具屍骨。
天邊終於透出一線灰白，大梁軍收兵回營。
昨夜關銘山親自率兵攻城，賀蘭驍那廝把青川城每一處防線都布得滴水不漏。
又是徒勞無功的一夜。
他翻身下馬，腳步沉重，肩頭的銀白虎頭護肩上嵌著一支斷箭，鎧甲上滿是刀痕與血跡。
初冬的風裹著雪粒子刮來，打在他的臉上，他的披風已經被血浸透，結了一層薄冰，走起路來邦邦作響。
帳內燃著炭火，還算暖和。
軍醫拎著藥箱匆匆趕來，鎧甲卸去，露出左臂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
“將軍，這傷得仔細處理，若是感染——”
“快些。”關銘山打斷了他，語氣平淡。
軍醫不敢再多言，埋頭清理傷口。藥粉撒上去，關銘山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就在這時，墨風閃身進來。
他的臉色很難看，站在帳口躊躇了片刻，欲言又止。
關銘山抬眼看了他一眼：“說。”
“將軍，四皇子他……”
“他又怎麼了？”關銘山收回目光，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那個廢物，每隔幾日便要折騰出些么蛾子，他已經聽得厭了。
墨風抿了抿嘴，不知如何開口。
“烏西公主她……”
關銘山猛地抬起頭。
“她怎麼了？”
方才的那點漫不經心消失得乾乾淨淨，那雙一向沉穩如淵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驟然繃緊了。
墨風被他看得一凜，硬著頭皮道：“今夜四皇子又去了那女人帳中，結果被那女人傷了要害，四皇子大怒，對她動了軍法……”
話音未落，關銘山已經從榻上站了起來。
軍醫手裡的藥瓶被打翻，白色的藥粉灑了一地。他左臂上傷口剛剛清理了一半，鮮血正順著手臂往下淌。
“將軍！您的傷——”
關銘山沒有理會。
他抓起榻邊的一件乾淨外衣，胡亂披在身上，大步朝外走去。雪粒子打在臉上，他也渾然不覺。
關銘山趕到時，遠遠便看見帳外站著兩個士兵，是四皇子身邊的心腹。他們手持長矛，把守在帳簾兩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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