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還要管我？”
關銘山的手頓了一下。
他看著她血肉模糊的身體，看著她散落在乾草上的、已經失去了光澤的長髮。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我替大梁的皇子，向公主賠罪。”
阿史那月輕輕笑了一聲。
她緩緩抬起右手，掌心攥著一根銀簪。簪子的尖頭上還帶著暗紅色的血漬。
“剛剛我用這個，刺進了他那裡。”
“呵呵，”阿史那月又笑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快意，“你大梁皇室，怕是要斷子絕孫了。”
關銘山看向那根銀簪，沉默了片刻。
黑暗中，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公主做得對。”
阿史那月愣住了。
那些準備好的嘲諷和挑釁，忽然全部哽在了喉嚨裡，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帳中安靜了許久。
“關將軍。”阿史那月的聲音忽然變了，不再是方才那種刺蝟般的鋒利，而是帶上了一絲柔軟。
“你喜歡我，對嗎？”
關銘山的手猛地一頓。
“公主別亂說。你我是敵非友，我怎麼會對你有那種感情。”
阿史那月沒有反駁。
她趴在榻上，目光落在帳壁上映出的兩人交疊的影子上。
“你知道嗎，我從小就能看出，見過我的男人對我都有什麼心思。他們看我的眼神，藏不住的。”
關銘山沒有接話。
“不過啊，那時候我是公主，他們那些臭心思，只能想想罷了。”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少女時代的驕縱，但很快，那笑意便消失了，“可如今沒了公主這層身份，什麼髒的臭的就都撲上來了。”
關銘山的手停住了。
“公主覺得我也是其中一個？”
阿史那月沉默了片刻。
“你和他們不一樣。”她終於開口，“你的眼神很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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