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又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牢裡熬了多少個日夜。
靠著賀蘭驍留下的那包牛肉乾和餅子，姐弟倆才勉強撐了下來。
阿史那月將食物掰成一小塊一小塊，每次只給阿雲吃一點，自己幾乎不吃，等到實在撐不住了才咬一小口。
讓她堅定活下去的，除了懷中的弟弟，還有賀蘭驍。
以前她以為他只是一同長大的兄長，可這段時日一起並肩經歷了那麼多，那份埋藏在心底多年的情愫開始變得清晰。
她相信他。相信他一定會奪回烏西，也一定會來救她。
這念想，是她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牢裡唯一的支撐。
地牢的門終於又開了。
阿史那月心頭猛地一顫，下意識地抬起頭，朝那道微弱的光亮處望去。
可視線清晰後，她看到的是一張冷漠的臉。
又是上次那個婢女。
她手裡端著食盤，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
這一次的吃食比上次還要豐盛。
一盤紅燜羊肉，色澤醬紅。一碗黑米粥，熬得濃稠黏糯，上面還撒著幾顆紅棗和枸杞。一碟蜜餞果子，紅的黃的綠的，碼得整整齊齊……
阿雲的眼珠被這些食物牢牢吸住了，小嘴微微張著，卻沒有像上次那樣撲上去。他抬起頭，用詢問的目光看向姐姐。
阿史那月卻注意到另外一件事，牢門口那扇門虛掩著，隱約有陣陣樂聲從外面傳來。
那旋律熱烈而歡快，是烏西國傳統的《合歡調》，那是烏西國有大喜之事才會奏的曲子。
“是王城攻下了嗎？”阿史那月興奮地脫口而出，“大梁軍退了？”
那婢女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呵，公主啊公主，你到底怎麼想的？”她歪著頭，用一種看傻子般的目光打量著阿史那月，“都自身難保了，還管這些做什麼？王城攻不攻得下，跟你有關係嗎？”
阿史那月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那婢女一邊擺著碗碟，一邊慢悠悠地說：
“吃吧，今天的飯沒毒。畢竟是我們呼延公主與賀蘭將軍的大喜日子，總不能在這一天鬧出人命來，那多不吉利。”
最後她直起身來拍了拍手：
“您慢用。”
牢門“哐當”一聲重新關上，樂聲被隔絕在外，只剩下一點餘音在石壁上輕輕迴盪。
阿史那月愣在原地，忽然覺得渾身發冷，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從頭頂一直涼到腳尖。
賀蘭驍和呼延卓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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