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月已經病了七日了,嶺南治瘴病的方子都用盡了,可始終於事無補,關銘山無心軍務,日夜守著,
墨風將煎好的藥端進來,臉上滿是疲憊與為難:
“將軍,老周說……他說這是最後一帖藥了,若是這帖還不見效……”
“不見效怎樣?”關銘山猛地轉過頭,眼眶通紅,眼白裡全是血絲。
墨風被他這副模樣嚇得退了一步,嚥了口唾沫躊躇道:
“將軍,要不……派人去廣州府那邊問問?說不定有商船帶了稀罕藥——”
“來不及了。”關銘山看著榻上的阿史那月,“她撐不了那麼久了。”
墨風閉上嘴,沉默地退了出去。
入夜,燭火將熄未熄,帳中影影綽綽。關銘山伏在榻沿上,額頭抵著阿史那月的手背,將睡未睡。
就在這時,帳外忽然傳來通報聲:
“將軍……營外來了一人,姓陳,說要見您。”
關銘山的脊背微微一僵,“讓他進來。”
片刻,陳懷雲邁步而入,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模樣,朝關銘山拱了拱手。
“將軍,深夜叨擾。”
關銘山沒有起身,只抬了抬下巴:“什麼事?”
陳懷雲微微一笑,也是開門見山:
“在下年前曾從一位南洋商人手中購得一味藥,叫“龍涎解毒散”,專治這瘴毒入腑之症,藥方中加了犀角、冰片、珍珠粉三味嶺南沒有的珍材,故而效用遠勝尋常湯劑。那商人說,但凡瘴毒深入臟腑、高熱不退、寒戰不止者,三帖之內必見轉機。在下手中恰好還剩了三帖的量。”
關銘山聞言霍然站起身,幾步走到陳懷雲面前:
“藥在哪?快拿來給她……”
“將軍,”陳懷雲溫聲打斷了他,“此藥名貴,在下不能白送。”
關銘山怔了怔:“你想要什麼?”
陳懷雲退後半步,整了整衣袍,正色道:“我白雀會中有五人,被官府以謀逆之名拘押了,明日午時便要問斬。”
他停頓片刻,目光越過關銘山的肩頭,落在榻上那個瘦弱的身影上。
“阿月姑娘能不能挺過此劫,就全仰賴將軍願不願意救那五人的性命。”
關銘山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猛地揪住了陳懷雲的衣領,陳懷雲被他拽得往前踉蹌了半步,下巴微仰,卻不見半分慌亂,只是平靜地看著關銘山那雙暴怒的眼睛。
“陳懷雲,他們都是謀逆之人。我是大梁的將軍,朝廷命官,你讓我去救一窩反賊?!”
陳懷雲面色如常,甚至嘴角還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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