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月不知何時沉沉睡了過去，再醒來時恍惚間看到一雙眼睛正俯視著自己。
那雙眼睛佈滿血絲，眼瞼紅腫，像是哭過，他不知在這站了多久，整個人像一尊石像，沉默地凝視著她。
阿史那月一個激靈直起身來，鐵鏈嘩啦一響。她往後退了退，脊背抵上粗糲的石壁，冰涼的觸感激得她一顫。
“關銘山。”她聞到他衣襟上濃重的酒氣。
關銘山依然盯著她看，喉嚨上下滾動了幾回，終於啞著嗓子開口：
“所以，他只要出現，你就會跟他走，是嗎？”
阿史那月的目光微微一沉，沒有回答。
“我在問你話。”關銘山俯下身去，離她更近了一些。
阿史那月偏過頭，不與他對視。
關銘山的呼吸陡然粗重起來。他伸出手，猛地攥住了她的肩膀。
“他賀蘭驍當初是怎麼對你的？”他的聲音似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股壓抑到極點的顫抖，“他把你丟在地牢裡，轉頭就去和別的女人成婚了。阿史那月你忘了？你現在還要跟他走？”
他晃著她的肩，力氣大得她整個人跟著他的動作前後搖晃。“你愛他嗎？”他逼問，“他在你心裡就這麼重要？你回答我！”
阿史那月被他攥得肩膀生疼，掙了兩下沒掙開，她索性放棄了掙扎，只是緊咬著下唇，倔強地一言不發。
她不回答。她不想回答。
她心裡對賀蘭驍早就沒了多餘的情愫，那些青梅竹馬的往事在被背叛、被離散、被歲月磨洗過之後，剩下的不過是一層薄薄的故人之誼。可她不覺得自己犯得著和關銘山解釋這些。
關銘山看著她一聲不吭的倔強模樣，眼底那層淺淺的希望一點一點地熄滅了。她的沉默在他眼裡像是預設，默認了他的所有質問
她還愛著賀蘭驍。她心裡還裝著那個男人。
關銘山的手從她肩頭滑落下來，“阿史那月，”他聲音裡的顫抖快要壓不住，“那我們這些時日算什麼？”
“我們明明那麼好……我以為你……”他說到這裡，喉頭猛地一堵，“我以為你是我的女人了。我以為我們之間——”
“關將軍。”
阿史那月的聲音忽然響起來，語氣平淡，像一盆水，兜頭潑在了他燒得滾燙的心口上。
“你鬧夠了沒有？”
關銘山聞言像是被釘在了那裡，阿史那月的平靜更顯得他歇斯底里的模樣像個小丑。
他不信。他不信她心裡沒有他。他不信那些日夜的溫存、那些晨昏的相伴全是假的。他不信。
關銘山猛地跨上前去，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他在求證，在確認，在發瘋地想要從她的回應裡找到一星半點他想要的東西。他的唇碾著她，舌尖蠻橫地撬開她的齒關，在她唇齒間攻城掠地，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絕望。
“阿月，”他在吻的間隙啞聲呢喃，“你是我的……你就是我的。我不許你心裡有別人。”
阿史那月被他吻得喘不上氣，心底升起一團火，那種被當作一件物什來宣示所有權的屈辱，比身上的禁錮更讓她難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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