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你這是做什麼……將軍,求你別這樣——”
女子的聲音從門內傳出來,帶著哭腔,似是在哀求。
劉太監負手站在門外,聽著裡頭那一聲高過一聲的求饒,枯瘦的唇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
成了。
收到請柬的那日,他便派人把吳庸請到了驛館。吳庸來的時候還一頭霧水,以為京中天使有要務吩咐,不曾想這位天使卻提起了去年他貪汙了朝廷三千兩治水專款的事。
吳庸嚇得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劉……劉公公,這話從何說起……下官、下官從未——”
“吳大人。”劉太監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吹了吹浮面上的茶沫,“咱家在宮裡待了四十年,別的不說,看賬目的本事還是有的。那筆銀子是哪一年撥的、走的是哪條賬、經了誰的手、最後填進了哪個窟窿,咱家手裡都有證據。”
他擱下茶盞,一字一句地敲在吳庸心口上:
“三千兩,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可若是報到朝廷去,一個按察使貪墨治水專款,吳大人覺得……夠不夠摘你頭上這頂烏紗?”
吳庸坐在那裡,額上的汗一層一層地往外滲,半晌才啞著嗓子道:“劉公公想要下官做什麼?”
“不難。幾日後的宴席上,吳大人替咱家給關將軍斟幾杯酒就好。”
於是便有了今夜這出戲。
關銘山喝的酒中被提前加入了軟筋散,用荔枝濃郁的果香掩蓋,很難被察覺。此藥初飲時只覺四肢漸軟、頭腦昏沉,約莫半個時辰後藥力便會行遍全身。
到那時飲酒之人渾身燥熱、血脈賁張,心中翻湧著一股難以自持的衝動。若身邊有合宜之人,便如同乾柴遇烈火,一發不可收拾。
劉太監在京中用此招拿下過不少大臣。那些平日裡道貌岸然的大臣們,一杯藥酒下肚,什麼體面什麼禮數,全都拋到九霄雲外去了。醒來後要麼羞愧難當,要麼食髓知味,總之再不是從前那個乾乾淨淨的人了。
他打聽過關銘山的底細。此人二十餘年不好女色,在京中時連青樓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在北境打仗那些年,他竟也是清湯寡水地過。
劉太監覺得不可思議,哪有男人是這樣的?要麼是裝的,要麼是沒嘗過滋味。
今夜這兩名舞女是他精心挑選的。一個腰肢纖細如柳,一個眉眼含春帶媚。都是從小調教出來的,他就不信,關銘山藥力發作之後,面對這樣的兩個尤物還能把持得住。
今夜過後,食髓知味,他關銘山怕是要把那烏西公主拋在腦後了。
正想著,門忽然從裡面被猛地撞開,一個人影跌跌撞撞地衝了出來。
關銘山腳下還虛浮著,他的衣袍有些凌亂,領口敞開了半截,露出裡面被汗浸溼的裡衣。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淌,眼神仍有些渙散,顯然藥力還未完全消退。
劉太監見狀連忙堆起笑臉迎上去,伸手去扶關銘山:
“哎喲將軍,您出來了?今夜可還受用?既然與那兩位姑娘有了肌膚之親,不如就收了她們罷。“
“至於那位烏西公主……將軍有了新人,放了舊人又何妨?”
關銘山俯視著眼前這張老臉。他的意識還有些模糊,眼前人有兩個重影,在燈下晃來晃去。
他抬起手扶住門框,穩住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然後他低下頭,湊近了劉太監那張老臉,猩紅的眼睛死死瞪著對方。
劉太監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逼近唬得往後縮了縮,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將、將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