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月睜開眼時，天光還未大亮。
密室頂部的暗窗透進來一線灰濛濛的晨光，斜斜地落在榻邊，將浮在空氣中的微塵照得纖毫畢現。她側過臉，便看見了關銘山的睡顏。
他睡得安靜，褪去了白日里那層凌厲，眉眼舒展開來，鼻樑的線條在晨光裡顯得格外分明。睫毛在眼下投著一小片淺淡的陰影，唇微微抿著，像一頭終於卸下了所有防備的、收攏了利爪的猛獸。
她看得有些出神。
就在這當口，關銘山睜開了眼，帶著初醒時還未散盡的慵懶，嘴角微微彎了起來：
“看夠了嗎公主？難道是被我帥得移不開眼了？”
阿史那月猝不及防地被他抓了個正著，臉上一熱，猛地別過頭去：
“誰看你了，醜死了。”
關銘山不由分說地長臂一伸，將她整個人攬進了懷裡。他的手掌覆在她腰間，指尖帶著幾分不安分的意味，唇貼著她的耳廓，低低笑道：
“真的嗎？阿月怎麼這麼說自己的男人。”
阿史那月被那句“自己的男人”撞得心口猛地一跳，推拒著他的胸膛掙扎道：
“你才不是我男人！”
關銘山不鬆手，反而收得更緊了些。
阿史那月推他的力道又緊了幾分：
“好啦關銘山，你快走吧。”
“這白雀會也是你該待的地方？你堂堂鎮南大將軍，被人發現在這前朝餘孽的巢穴裡，一個“勾結反賊”的罪名扣下來，你有幾張嘴說得清？”
關銘山手上的動作頓住了。他低頭看著她，臉上的笑意斂去幾分，聲音沉了些：
“你都知道了？”
阿史那月從榻上撐起身來，攏了攏散開的衣襟，輕輕“嗯”了一聲。
“師父都跟我說了。我也是怎麼都沒想到，師父那樣一個溫潤如玉的君子，竟做著這般叛逆之事。”
關銘山盯著她的臉，目光在她眉眼間逡巡了一圈，像是在分辨什麼。片刻後他開口：
“陳懷雲還跟你說什麼了？”
阿史那月的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目光閃躲，隨即垂下眼簾，語氣故作輕鬆：
“沒有啊。他還能跟我說什麼。”
她說著便轉過頭去，岔開話題：
“倒是你，關將軍，我不明白，你竟能容忍這樣一群人，在你守衛的嶺南暗中經營，你就不怕——”
“呵。”關銘山輕笑了一聲，帶著幾分輕蔑，“這麼幾個人，能激起什麼水花。在我眼皮子底下，他們還能怎麼興風作浪？”
他說著，伸手將她散落在頰邊的一縷碎髮撥到耳後，語氣放緩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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