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月沒有立刻接話。她注意到了一旁的阿蘅，那姑娘緊咬著下唇，雙手絞在身前，眼眶紅紅的。
“阿蘅，你覺得呢？”阿史那月喚了她一聲。
阿蘅沒有反應，像是什麼都沒聽見。
“阿蘅。”她又喚了一聲。
阿蘅渾身猛地一顫，這才回過神來。她抬起頭來，對上了阿史那月的目光然後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公主——”她的聲音帶著哭腔，“阿茶她……她罪該萬死，可她……可她畢竟年紀還小。我們在北境的時候，被人擄進軍中，吃了太多苦頭……阿茶她膽子小，她真的怕了，她怕被送回那個地方去，才會做出這等傻事……”
“求公主饒她一命吧！哪怕狠狠打她一頓板子，讓她長長記性，請公主給她留一條生路吧——”
阿蘅說得聲淚俱下，這兩個姑娘一起相依為命過來的，不知她們在北境經歷了什麼非人折磨，但那些對這麼小的姑娘來說，該是一生的陰影，她們太苦了。
阿史那月上前俯身將她從地上扶起來：
“起來吧，阿蘅。”
阿蘅被她拉著手臂站起來，淚眼婆娑地望著她。
阿史那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腕上的玉鐲，那是她從烏西王宮中帶出來的舊物，還值些錢。她伸手將玉鐲褪了下來，輕輕放在阿蘅掌心裡。
“替我把這個交給她。”
阿蘅怔怔地看著掌心裡的玉鐲，像是沒反應過來。
“讓她以後自立門戶，過自己的日子去吧。”
阿蘅猛地抬起頭來，眼底又驚又喜，像是沒料到會是這樣一個結果。她撲通一聲又跪了下去，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謝公主！謝公主！”
“那個……公主，阿茶說，她想親口跟你道個歉，她真的知道錯了。”
阿史那月嘴角微微挑了一下：“不必了。”
她轉過身去，重新將阿雲抱起來，“我也沒有要原諒她。”
——
軍營裡，老太監一眾人正被五花大綁著押進地牢，經過關銘山身邊時，老太監嘴裡嗚嗚咽咽地不知在罵什麼。
一雙老眼瞪得幾乎快要裂開，渾濁的眼白裡全是血絲，看向關銘山的眼神恨不能將他生吞活剝了。
關銘山偏過頭去，沒再看他。
趙虎跟在一旁，壓不住嘴角那點笑意，湊過來道：
“將軍，我就知道你不會跟他們走的。”
關銘山沒有接話。
趙虎跟了兩步，又問道：“將軍，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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