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將軍，該上路了。”
老太監站在院中，身後跟著兩名禁軍護衛和幾個文吏模樣的隨從，晨光落在他那張堆滿皺紋的臉上，笑意虛偽，像一層貼上去的畫皮。
關銘山站在廊下，晨風吹過，他的衣袍下襬微微拂動著。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讓胸腔被那股涼意灌滿，又緩緩吐出來。
他知道，接下來的話一說出口，便再無挽回的可能了。
“你們好大的膽子！”他終於開口，眼神在一瞬間變得凌厲兇狠，像一頭終於撕下溫馴偽裝、露出獠牙的猛獸，“竟敢假傳聖旨！”
老太監聞言愣了一瞬，臉上的笑意僵住，他眨了眨眼，像是沒聽明白關銘山在說什麼，隨即發出一陣尖細的、帶著怒意的笑聲：
“關銘山你胡說什麼！聖旨上有玉璽——”
關銘山打斷了他：“本將已查明，你們是南越派來的奸細，假冒朝廷命官，意圖誆騙本將離開嶺南，好讓南越趁機來犯。”
“你——”老太監的臉瞬間漲得紫紅，手指哆嗦著指向關銘山，“你……你……胡說什麼！”
關銘山不再理會他，抬手一揮：“拿下！”
一旁的趙虎早已按捺不住，眼中精光一閃，帶著幾名親兵撲上前去。
老太監身後的兩個禁軍護衛剛想拔刀，刀柄都沒摸到便被按倒在地。文吏們嚇得面如土色，有人想跑，被趙虎一腳踹翻，反剪了雙手捆了起來。
老太監被兩個親兵一左一右架住雙臂，還在拼命掙扎，嘴裡罵罵咧咧的聲音尖利刺耳：
“關銘山！你這是抗旨！你要造反吶！你會遭報應的——”
一塊布團塞進了他嘴裡，那聲音戛然而止。
屋內的阿史那月靠在門框內側，聽著外面那一陣騷動。
她靠著牆壁，慢慢滑坐下去，捂住嘴，眼淚洶湧而出。
關銘山沒有走。他選了另一條路。
她把臉埋進膝間，哭了好一會兒，忽然又笑了，帶著一種終於鬆了口氣般的釋懷。
門外人漸漸散去，腳步聲遠了，院中重歸寂靜。
片刻後門被推開了一條縫，光從門縫裡擠進來，落在她腳邊，阿史那月抬眼望去：
“師父。”
陳懷雲走了進來，低頭看著她，目光裡帶著溫和與滿意。
“阿月，做得好。”他說，“這下，關銘山便是和我們緊緊綁在一起了。”
阿史那月有些無力地點了點頭，“嗯”。
陳懷雲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側過身，朝門外招了招手，“你看誰來了。”
只見阿蘅抱著阿雲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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