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月不再躲了。她狠狠咬在了他的下唇上，直到一股血腥味在兩個人的唇齒之間蔓延開來。
關銘山微微洩了力。她趁這一瞬猛地掙脫出來，退後半步，抬起手掌——
“啪。”
一聲脆響響起。關銘山的臉被打得偏過去，燭火映襯下，一道清晰的掌印正在他頰上慢慢浮現。
他偏著頭，抬手抹了一把嘴角沁出的血絲，看著指腹上那點暗紅，低低笑了一聲。
“阿月，”他轉回頭來看著她，“你這個細作，一點也不合格。受這點委屈就急眼了。”
他說著又上前一步，想要重新將她拽回來。阿史那月抬起手掌，又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比方才那一下更加用力。關銘山的臉被打得偏向另一側，他的下頜繃得死緊，額角的青筋微微跳動著。
阿史那月紅了眼眶，淚水不受控制地湧上來，順著臉頰滑落。
她咬著唇，聲音顫抖著：
“關銘山！你憑什麼這般羞辱我！”
燭火跳動，她的淚水在火光裡折射出細碎的光。
她攥緊了拳頭：“我因你國破家亡……我恨你，我恨大梁。我這條爛命留到現在，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看到大梁覆滅。我活著的每一天，都是在等那一天。”
帳中安靜了片刻。
“所以，你是恨我的？”關銘山啞聲問道。
“是。”
“就沒有別的了嗎？”他望著她，目光忽然變得認真起來，“阿月，就沒有別的了嗎？”
阿史那月似被他灼熱的目光刺痛，嘴唇翕動了一下，有什麼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她偏過頭去，避開了他的視線：
“還能有什麼？”
“那……我們做過的那些事……”
“關銘山。”她打斷了他，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的、故作輕鬆的不在乎，“你剛剛不是已經說過了，我不過是為了復仇才委身於你。忍著厭惡——”
“夠了！”
關銘山猛地伸出手，一把掐住了她的脖頸。他的手掌很大，一隻手便將她整個咽喉攥在掌中，指腹貼著她頸側跳動的脈搏。
“你不怕我殺了你？”
阿史那月被他掐得微微仰起頭，呼吸變得急促而艱難。可她望著他的眼睛，那裡面翻湧的只有一種空蕩蕩的、什麼都不在乎了的平靜。
“那便動手吧。”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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