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關銘山大軍已整裝待發。
校場上的旗幟在夜風裡獵獵作響，士兵們列隊聽完了關銘山的戰前動員，各自散去，回到營帳中整理行裝。
關銘山在中軍帳前站了片刻，望著北面黑沉沉的夜空，不知在想什麼。夜風捲著初冬的寒意灌進領口，他攏了攏披風，轉身掀簾進了大帳。
一進門，他便看到了等在那裡的阿史那月。
未等關銘山開口，她已經走上前，主動環住了他的腰，將臉貼上了他的胸膛。
關銘山的身體僵了一瞬。阿史那月極少這樣主動親近他。
那感覺就像一隻不習慣親近人的貓，忽然主動蹭了蹭主人的手。
“聽說將軍明日便要去寧海府。”她的聲音悶在他胸口，“此去艱險，阿月不放心。”
關銘山怔了怔，心頭湧上一股暖意，他抬手撫上她的發頂，聲音放輕了幾分：
“阿月放心，你男人不會有事的。”
阿史那月從他懷中抬起頭來，美麗的眸子映著案上的燭火，她望著他，猶豫了片刻，開口道：
“讓阿月隨將軍一起去可好？”
關銘山聞言，臉上那層溫軟的神色有一瞬間的波動。
他的手在她發頂頓了頓，然後緩緩收了回來，轉過身去，拿起案上的茶盞，低頭抿了一口。
阿史那月在他身後解釋道：
“聽聞海寇兇悍，阿月實在放心不下。與其在此日日提心吊膽，不如陪在將軍身邊——”
“咣噹——”
未等阿史那月說完，茶盞便被關銘山猛地擲在地上，碎瓷四濺，茶水潑了一地。
阿史那月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一激靈，瞪大眼睛看著他，話頭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關銘山轉過身來，他的眼眶不知何時漲紅了。
他大步走到她面前，一隻手捏住了她的下頜，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掌控。
“阿月，今日這般主動對我投懷送抱，就是為了隨我去寧海府吧？”
阿史那月忍著下頜傳來的痛感，蹙眉道：
“你在說什麼？你放開我——”
關銘山的指腹收緊了半分，將她微微仰起的臉又拉近了些：
“好啊。阿月今晚若是讓我滿意……我便遂了你和陳懷雲的意。”
阿史那月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你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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