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月手握短刀,貼著他的後背站定。
一名土匪從側面繞過來,彎刀朝著關銘山的腰側劈下。阿史那月矮身一鑽,短刀自下而上劃出,刀刃劃過那人持刀的手腕,一聲慘叫,彎刀脫手。關銘山頭也不回地反手一刀,將那人了結。
兩個人背貼著背,一個主攻,一個策應,竟默契得像已經配合過千百回。
幾息的功夫,那些土匪已經倒了一地。
可關銘山還覺得不解氣,又朝著那個已經沒了腦袋的屍身補了幾刀,像是要將方才那句對阿史那月輕薄的話從這世上徹底抹去。
阿史那月看著他此時的模樣,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
她從未見過他這副樣子。像一頭被觸了逆鱗的猛獸,眼底翻湧著嗜血的戾氣……
“關銘山,”她開口,聲音有些發顫了,“好了,人都死了……”
關銘山揮刀的手頓了一下。他喘著粗氣,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直起身來,轉頭看向她。
月色下他的臉上濺著幾點暗紅的血,眼神里那股兇戾正慢慢退去。
他看到阿史那月眼中的驚懼,隨即緩和了臉色,聲音也放軟了幾分:
“怎麼?被嚇到了?”
阿史那月輕輕搖了搖頭,關銘山看到她持刀的手在顫抖。他走上前,俯身拉起她的手,攥在自己掌心裡。
“別怕,有我呢。”他說。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十幾個村民舉著火把和鋤頭追了上來。
眾人看到滿地倒伏的屍首和那兩個並肩而立的年輕身影,先是一愣,隨即紛紛丟下手中的傢伙,撲通一聲跪了滿地。
“恩人!恩人啊!”一個老婦帶頭磕起了頭,“活菩薩啊——”
“使不得,快起來。”阿史那月連忙上前攙扶,“東西都在這,大家把自家的取回去吧。”
那老婦被扶起來後,一把拉住阿史那月的手,老淚縱橫:
“姑娘,是你們救了我們一家的命啊!這些錢財還好說,她回頭拉過方才那個差點被拖上馬車的年輕姑娘,哽咽道,”我閨女若是被那些賊人綁了去,那她就完了啊……“
那年輕姑娘抹了一把眼淚,上前兩步,對著阿史那月和關銘山鄭重地行了一禮:
”姐姐,哥哥,謝謝你們的救命之恩。看裝扮你們是外地來的吧?我們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今日天也晚了,不如就去我家歇一晚吧。“
老婦連連點頭附和:
”是啊是啊,姑娘,帶著你男人去我家歇一晚,阿婆給你們做魚吃!“
阿史那月被那一句”你男人“說得耳根一熱,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關銘山。
他也正望著她,兩人隔著滿地的狼藉,無聲地對視了一瞬。不知是誰先彎了彎嘴角,然後另一個人也跟著笑了。
那一笑,竟有了一種劫後餘生的、格外珍貴的意味。
”那就……叨擾了。“阿史那月轉過身,朝那老婦輕輕點了點頭。








